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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还想说些什么,到眼下这个境地,面前的人只要稍稍动动手,不消片刻就能扭断他的脖子。
但可笑的是,他竟然不害怕了,回想过往数十载,皇家子嗣单薄只他这一个嫡系,旁系虎视眈眈,朝堂各分派别,动荡不堪,偏他还是个羸弱的皇帝,文不成武不就,被先皇硬生生架上了帝位。中原地势辽阔,土地肥沃,是西北南胤眼中的肥肉,内忧外患天灾,这个皇帝他没有一天当得称心如意的。
这种时局便是历代皇帝都没人能破的吧,他想。先辈的荣光,大熙的江山,从没有遇到过无路可走的境遇,是以,也不能怪他这个皇帝治理不好江山社稷吧。
可是这个时候,云禾从天而降,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普通兵士身先士卒,献奇策,破敌军,收复城池,结束战乱。他那时也日日开坛祈福,祈求这位忠诚良将的光辉永不暗淡。而后也正如他所祈求的那样,从太傅到国师,朝野内外平定,他成了史书上拥有疆域最辽阔的皇帝。但属于他的史书上,他这个皇帝唯一的功绩只是任用了云禾,一路将他提到国师的位置。他又不免有些后悔......
如今,身家性命,皇朝荣光,皆牢牢把握在这个前朝余孽手上,他又唾弃自己,每每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候,脑中想起的还是国师。
皇帝惭愧一笑,认命地闭上眼睛,君臣一场,他偏听偏信,引狼入室,不知怎的,自己死后留下的烂摊子,他竟然并不担心了,因为万事都有国师。
......
“咻。”
一声利箭划破空气的声音在耳边极快得闪过,还未来得及睁眼,就觉着脖子上的力道一松,大股大股的空气从口鼻一齐涌入,如同回到水中的鱼,又鲜活起来了。
单孤刀在利箭即将射穿手臂的一刹那猛地扔掉皇帝,足尖一点,运气轻功往后一退。待他站定,转头看向利箭射来的方向,悬月倒挂,遍地银辉,高楼之上,立着一个衣袂翩跹的身影,双手弯弓,便是看不清面容也能知晓,下一支箭此刻正对着他的咽喉。
单孤刀突然笑了,面容扭曲着,目光死死锁定着高处的身影,兴奋地说:“师妹,你终于舍得出来见我了。”
云禾收回弓箭,映着月光一跃而下,落在皇帝跟前一步之隔。她没有伪装,用本来的容颜直面单孤刀,冷漠的眸光注视着眼前一身黑衣锦衣的男子。
“好久不见,师兄。”
单孤刀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惊喜道:“师兄?哈哈哈,师妹,你从不叫我师兄的,你从小就只管相夷叫师兄,何曾承认过我。”
云禾冷眼看着他这幅捧心的做派,时隔多年,天下最难揣摩的还是人心,可惜当年不懂,将一切过错都怨到自己身上,忘了人心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深夜犯我皇宫,挟持我朝君王。单孤刀,你可还将我放在眼里。”
单孤刀止住笑意,伸手指着地上的明黄色身影,不解地问她:“君王?你低头看看,这样的窝囊废,怎配做这天下的王!师妹,你武艺高强,又有治世之才,何不奉我为尊,彼时你还是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我们师兄妹一起一统四海,岂不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