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禾重新披上了那张许久不曾用过的面具,重新回到皇城做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皇城的天笼罩着一层乌压压的黑云,不过离开数月,倒多了些山雨欲来的意味。
“国师,陛下请您往勤政殿一叙。”
才刚踏入皇宫的正门,皇帝身边的贴身大监就亲自前来请云禾。云禾略一侧头,正好撞见年过半百的老太监脸上还来不及掩去的谨慎与防备。
“哦?陛下可有说是何事要与臣探讨,这一路风尘仆仆还未来得及梳洗,这般随性前去恐不敬天颜。”
老太监小跑上前弯腰恭敬道:“不妨事的,国师劳苦功高,陛下怎会为这事动怒,国师多虑了,还是先随老奴前往,莫让陛下等久了。”
勤政殿是历代大熙皇帝接见大臣处理政务的地方,云禾跟在几名皇帝近侍身后绕过亭台回廊,途经的之路皆有宫廷侍卫每隔十米静候着,皆是低着头微微躬身。云禾一路走过,到是产生几分赴鸿门宴的心情。
正殿大门两边的侍女默不作声地推开正门,又恭恭敬敬地退回站定,只让身旁的大监快步进门通报。
“国师,陛下有请。”大监低眉顺耳道。
“有劳。”
里面原本静立随侍的宫女纷纷鱼贯而出,顺道关上了门,把空旷偌大的室内留给君臣二人。
“国师云游多日,总算是回来了,这朝堂上没有国师,朕还真发觉有些力不从心了。”
皇帝停下御笔,负着手看向云禾,浑浊的眼睛里透露些许精明,直直扫向云禾,似乎是想要探究她的内心。
云禾拱手行了个礼,状若平常道:“令陛下操劳是臣的不是,此次云游遇上几位故人,耽搁了些许时日,还望陛下恕罪。”
皇帝眼眸一转,脸上挂起从前那般温和随性的笑虚扶了一把:“国师多虑了,昭翎回来同朕讲了许多,此次全仰仗国师才能庇佑朕这唯一的女儿。”
云禾微微一笑,推辞道:“臣不过是尽了臣子本分,但不得陛下如此夸赞。不知陛下匆忙传唤臣,所谓何事?”
皇帝转过身,敛了笑意,从御案上拿起一本奏折,缓缓展开。
“说起昭翎,朕早就听闻方尚书之子方多病似乎不愿做这个驸马。”
“哦?”云禾挑挑眉,不解,“竟有此事。若果真如此,这方公子真是胆大妄为,臣倒要向方尚书好好讨教,这区区尚书家的公子竟敢拒当朝公主的婚事。只是那日在女宅之中,臣看那方多病多次救公主于危难,倒不似全然无情,此事还需求证,如若不然,恐有损朝廷与天机山庄多年来建立的信任。”
皇帝定定地背对着云禾站着,因为衰老和常年服用丹药,透着一丝虚不受补的疲态,但问鼎皇朝多年,野心和猜忌早已深深刻进了骨子里。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因弱小而四面楚歌的一国之君了。十年的河清海晏,天下太平,使得大熙四方来贺,没有了动乱,农业兴盛,繁荣之相随处可见。
只是太平得久了,太容易看不清局势了,比如市井之中,朝野内外,都道国师千岁,可还有多少人还记得皇上万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