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柠缓缓睁开眼,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带来一丝暖意。
一旁,傅景琛正专注地处理着公司的文件,尚未察觉到她的苏醒。
她望着洁白无瑕的天花板,思绪万千。
片刻之后,她轻声唤道:
苏梦晚“阿琛,你能带我回家吗?”
听到晚柠的声音,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到床边关切地看着她,微微蹙眉道:
傅景琛“医生说了,你需要在床上好好休息。”
晚柠却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说:
苏梦晚“我也是医生,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再清楚不过了。”
面对她的坚持,傅景琛终究是妥协了,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将自己笔挺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她的肩上,随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朝着病房外走去。
正当他们走出医院大门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眼前——陆今安。
晚柠心中一惊,急忙将傅景琛的西装外套拉高遮住自己的脸。
陆今安一眼便认出了傅景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哟,傅少不是刚失去了未婚妻吗?怎么这么快又从医院里抱了个女人出来,还真是换女人如换衣裳啊。”
晚柠闻言,悄悄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傅景琛的心口,怒视着他,示意他赶紧离开。
然而,傅景琛只是冷笑一声:
傅景琛“我可不会像你那样,做出伤害自己妻子的事,更不会让她怀着我的孩子孤身一人离去……”
话未说完,晚柠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生怕他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
她低声恳求道。
苏梦晚“别说了,我们赶紧回家吧!”
西装外套在此刻轻轻滑落,晚柠吓得紧紧依偎在傅景琛的怀里,轻声呵斥道:
苏梦晚“别说了,快走吧!”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陆今安怒不可遏地问道。
傅景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傅景琛“无可奉告!”
随后,他带着晚柠径直走向停在一旁的豪华轿车,陆今安紧随其后,试图阻拦。
晚柠长叹一声,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抹哀伤:
苏梦晚“真是悲哀啊!放过我吧!”
傅景琛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不禁被她那副无奈的模样逗笑了。
他柔声安慰道:
傅景琛“你先上车,我和他聊两句。”
说着,他轻轻地将晚柠安置在后座上,她全程用西装外套遮住自己的脸,似乎在躲避什么。
司机石头不解地问道:“难道您是觉得少爷带不出门吗?”晚柠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坐着,心中五味杂陈。
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其中夹杂着阵阵粽子的清香。
晚柠闻香而动,想起自己尚未进食,不禁觉得腹中空空。
她轻轻披上傅景琛的外套,从驾驶座旁的车门轻盈地下车,脚步轻快地穿过马路,径直走向那诱人的粽香之源。
苏梦晚“老板,我要四份粽子。”
晚柠的声音温柔而又坚定。
她从随身携带的钱包中掏出钱来递给老板,接过用细竹签串起的热腾腾的粽子,迫不及待地品尝起来。
粽子的口感软糯,馅料鲜美,令她赞不绝口。
正当晚柠沉浸在这份简单却美好的早餐时,傅景琛已悄然来到她的身边。
傅景琛“晚晚,别乱跑,想吃什么你让石官他们去买就好。”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宠溺与担忧。
当晚柠闻声转过身的那一瞬,恰好与陆今安的目光不期而遇。
这一刹那,晚柠的心仿佛被重锤击中,世界似乎都要崩塌了。
但她迅速稳住心神,提醒自己此刻正化身为冷月的模样,应当不会露出破绽。
于是,她轻笑一声,对着傅景琛说道:
苏梦晚“阿琛,你吃么?”
说着,便将手中的食物递到了他的唇边。
傅景琛看到柠这般主动地喂食,心中不由得一阵欢喜,随即张口咬了一小口,随后温柔地回应道:
傅景琛“晚晚,你饿了就多吃一点吧。”
晚柠随手将剩下的几份食物分了一份给傅景琛,然后轻盈地跳到了车前,轻轻敲了敲车窗。
石头应声打开车窗,柠脸上洋溢着甜美的笑容,轻声细语地说:
苏梦晚“这是给你们的。”
两人接过食物后,连忙道谢。
而此时,陆今安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头压抑,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段梦初怎么会和傅景琛在一起?
陆今安疾步走到晚柠面前,猛地攥住她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你怎么可以跟傅少在一起呢?”
晚柠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头雾水,连忙挣脱他的束缚:
苏梦晚“陆先生,请自重。我是傅景琛的妻子,我叫冯晚柠。”
她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似乎在试图理清这场误会背后的真相。
傅景琛察觉到晚柠的不适,迅速走上前,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用一种几乎能让人感受到温度的眼神注视着陆今安:
傅景琛“你自己的夫人丢了,别见了长得像的就是你的夫人。”
这句话既是警告也是保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紧张气息。
陆今安心头一震,冯晚柠不是已经去世了吗?为何段梦初竟自称是她?“小初,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但我才是你的丈夫。不必如此自甘堕落,在他们之间游走,跟我回家吧,过去的一切我都不再追究。”
晚柠闻言恍然大悟,急忙从包中取出胭脂盒,轻轻打开对着小镜一照——原来,她的妆容已被傅景琛悉数卸去,难怪他会一眼识破自己的身份。
她轻叹一声,无奈之下只好解释道:
苏梦晚“事情是这样的,段梦初与我是双胞胎姐妹,年幼时不幸失散,直到最近才得以重逢,所以你认错了人也情有可原。事实上,我并未真的离开这个世界,只是因与阿琛发生争执,便假装身亡逃离了这里,没想到最终还是被他找了出来。”
陆今安的眼神里满是不信,他再次开口恳求:“小初,我真的知道错了,跟我回家吧?”
晚柠被他的纠缠搞得心烦意乱,转身狠狠地瞪了一眼傅景琛——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而起,还是让他自己来收拾残局吧。
苏梦晚“我累了,我要回家。”
话音未落,她便伸手拦下了一辆黄包车。
然而,傅景琛紧紧环抱住她的腰,决不允许她独自离开。
傅景琛“晚晚,医生叮嘱过你要好好休息,不能随意乱跑。”
说罢,他毫不迟疑地将晚柠抱上了车。
临走前,他冷冷地瞥了陆今安一眼,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傅景琛“她并不是你的妻子,你的妻子早已离开了上海。”
车门轻轻合上,司机石头立刻发动了车辆。
晚柠虽心有不快,但饥饿感驱使她继续啃食手中的粽子。
石头缓开口问道:“少夫人,您的真名到底是什么?”
石官立刻打断:“有些事不必深究!”
苏梦晚“我真的叫冯晚柠。”
晚柠轻叹一声。
苏梦晚“今早你们所见的那个女子,才是真正的苏梦晚。她也是陆今安口中的段梦初。我和陆今安之间并无瓜葛,而今她已远赴海外,我恐怕很难再解释清楚这一切了。”
晚柠的话音刚落,石头便接着说道:“确实如此,今晨我们遇到了一位与您容貌极为相似的女子,令我们都感到十分震惊。幸亏傅少提醒我们,那女子极有可能就是真正的苏梦晚。之前我们并不相信您的说辞,但现在看来,您与苏梦晚确实没有什么关系。”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话中之意却意味深长——即便晚柠声称与苏梦晚无关,两者之间似乎仍存在着某种不可忽视的联系。
晚柠瞥了身旁的男人一眼,眉头微蹙:
苏梦晚“你惹出来的事,自己解决。我不想陆今安再来纠缠我,毕竟我和他并不熟悉。”
傅景琛轻声应了一声“嗯”,心中已有了打算——他会找机会向陆今安解释清楚一切。
他绝不允许其他男人觊觎自己的爱人,前有烦人的前田泷一,如今又出现了陆今安,但幸好,无论是晚晚还是他们的孩子,都属于他一人。
他伸出手,想要将晚柠揽入怀中,但晚柠此刻仍在气头上,不愿让他触碰。
晚柠回到家中,径直走向餐厅,饥饿感驱使着她加快了步伐。
饱餐一顿之后,肖秘书适时地递上了需要她审阅和签字的文件。
然而,当看到她在傅家略显不快的模样时,他不禁提议道:
肖宇梁“要不然你先回冷家休息吧?我可以请专业人士来照料你。”
晚柠微微扬眉,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轻启朱唇:
苏梦晚“你以为傅景琛会放我离开吗?这腹中的生命,是他与我的结晶。万一孩子有丝毫闪失,那后果我如何承担得起?即便我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也得顾及他的心情。”
肖秘书的愤怒如同火山爆发,话语中充满了失望与责备:
肖宇梁“冯晚柠,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你本是组织精心布局在日本军队里的一把利刃,锋芒所向,无坚不摧。但现在看看你变成了什么样子?仅仅因为一个男人,你就变得如此优柔寡断。你要知道,这份责任有多沉重,还有那么多身处水深火热中的同胞等着我们去拯救。而你,却在这个关键时刻只想着保护自己的孩子和自身安全。这样的你,如何能肩负起这份重任?真是让人痛心疾首!”
肖秘书的话语如同凛冽的寒风,每一个字眼都重重地击打在冯晚柠的心扉之上。
她紧紧咬住下唇,眼中闪过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痛苦,却迅速被坚定之色所取代。
苏梦晚“肖秘书,我明白你的期待有多么高远,我也一直在尽全力不负你的期望。然而,眼下的局势远比我预想的更为错综复杂……”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所有的不安与疑虑都吸入胸腔,再一并呼出。
苏梦晚“我清楚自己肩上的重担,也深知自己的使命所在。也许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我的某些决定似乎不够果决,但这正是因为我正在思考更多可能性,力求寻找到最为稳妥的解决方案。”
随着话语的推进,晚柠的声音愈发坚定。
苏梦晚“在这变幻莫测的世界中,每一次抉择都可能关乎生死存亡。唯有真正领悟到这一点的人,方能成为那把无坚不摧的利剑。”
她的眼神变得锋利而坚定。
苏梦晚“请你相信我,也请给予我一些时间。我会向你证明,我还是那个你熟悉的冯晚柠,那个无论面对何种困境都不曾退缩的战士。”
肖秘书显然没有将晚柠的话听进去,脸色一沉便匆匆离开了傅家。
晚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满心无奈——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追赶上去。
她只能暗暗决定,待身体好转一些之后,再找机会与他好好谈谈。
她深知,自己腹中的孩子或许能成为掌控前田泷一的关键,而她自己也有能力触及他的内心深处。
然而,晚柠内心深处却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她不愿做出任何可能伤害这个男人的事情。
正是这份复杂的情感,让她迟迟不敢步入婚姻的殿堂,甚至不惜以假死的方式逃离一切。
在日本发生的那些往事,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令她难以释怀。
她知道自己无法在心中容下另一个男人,更无法毫无牵挂地嫁给傅景琛。
她望着书桌上堆积成山的文件,心中涌起无尽的烦闷,猛地将这一切推向地面,随即瘫倒在书桌上,崩溃地痛哭。
近来所发生的一切,几乎要将她压垮——既要周旋于父亲之间,又要应对共产党的要求,更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让她在国民党内部亦步亦趋。
孤身一人时,或许还能勉强应对,但现在,她身怀六甲,实在无法承受这重重压力。
目前,她只能暂时向国民党方面请假,毕竟他们还以为她仍在医院中昏迷不醒。
……
李妈突然急促地敲响了房门:“少夫人,不好了!陆先生在楼下大闹,指名要见您,而且还跟少爷起了争执……”
听到这话,她赶紧擦去脸颊上的泪痕,匆匆下楼。
李妈见状,连忙帮忙收拾起散落一地的文件。
当她赶到客厅时,只见双方已剑拔弩张,各自举枪对峙。
晚柠心中怒火中烧,厉声喝道:
苏梦晚“全都把枪放下!”
然而,双方似乎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傅景琛瞥见晚柠的身影,语气愠怒地说:
傅景琛“晚晚,你先回去!这里我能搞定。”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随即以上级的身份命令道:
苏梦晚“陆团长,我以蓝副师长的身份命令你们,立刻放下武器!”
陆今安今天是有备而来,身着国民党军装,若真在此地发生冲突,傅景琛便会公然与国民党为敌,届时局面将极为不利。
晚柠深知陆今安不会轻易相信她的话,于是从手提包中取出自己的证件递给对方。
陆今安接过证件,仔细查看起来……
陆今安震惊地发现,眼前的女子竟是蓝长明的女儿。
他不得不命令手下放下武器,将证件还给了晚柠。
“小初,你怎么成了蓝师长的女儿?”他难以置信地问。
晚柠怒气冲冲地踢了他一脚,但明显体力不支,陆今安并未感到太多疼痛。
她踉跄着倒向沙发,傅景琛迅速将她揽入怀中,冷冷地说:
傅景琛“我已经告诉你,她不是段梦初。”
苏梦晚“我早就说过,我和段梦初没关系。还有,如果我的昏迷和醒来的消息泄露出去,所有人都要按军法处置。”
晚柠说完,轻咳了两声。
傅景琛对晚柠手中的证件产生了兴趣,仔细查看后发现上面记录了她的身份——蓝胭脂副师长。
他惊讶地问:
傅景琛“晚晚,这是怎么回事?”
苏梦晚“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谁了。”
晚柠无奈地叹了口气,事态已经超出了她的掌控。
最终,她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苏梦晚“陆团长,立刻带领你的人回去!如果让我知道你私自找傅少的麻烦,我绝不轻饶!”陆今安只能听从命令,带领他的部队离开。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晚柠终于松了一口气。
晚柠心中充满了困惑,迫不得已才透露了自己的真实背景。
她知道,一旦蓝长明得知她身在傅家,肯定会派人来接她回去。
“这么说,过去四年你留在我的身边,只是为了完成组织的任务?”陆今安痛苦地质问,他不愿相信段梦初的身份是虚假的,更难以接受晚柠的真实身份竟然是蓝长明的女儿。
苏梦晚“我跟你说过,段梦初是我的好姐妹,我和你不熟。她离开你是有孕在身,那个孩子是你的;但我肚子里的孩子和你毫无关系。”
晚柠只觉得腹中一阵不适,轻轻抚着微微隆起的腹部。
她明白,一旦蓝长明得知她在傅家,必然会亲自上门索人,但她又担心傅景琛会因此得罪国民党方面的人物。
无奈之下,她只得揭露自己的身份,事已至此!她预感事情即将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尤其是蓝长明若得知她怀孕的消息,一定会强迫她打掉孩子,因为他极为重视女子的贞操。
待客厅的人都退下,晚柠这才依偎在傅景琛的怀中,哽咽着透露了自己的身世:
苏梦晚“我确实是冯督办的亲侄女,不过我的父亲并未离世。在我四岁那年,母亲因重病离世,父亲悲痛难抑,便带着我离开了冯家,开始了隐姓埋名的生活。后来,我们一同奔赴战场,在我十岁的那一年,父亲将我安置在了一家孤儿院,趁着夜色,我独自外出试图与他的部队会合,却不慎走错了方向。我独自流浪了大半个月,最终流落到了天津,为了生存,我不得不在街头表演才艺。恰在此时,蓝师长的夫人发现了我,由于他们膝下无子,便将我收养。然而,父亲希望我能继承他的事业成为一名军人,而养母却不愿我涉足军旅生涯。最终,我还是偷偷报名参军,被父亲得知后,便将我安排在他的身边。不久之后,我又考入了日本的一所大学,因此父亲送我出国深造。在这八年的时光里,我还意外遇见了我的奶奶,她曾想要带我回到冯家,但我拒绝了。回国后,在一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我不幸坠崖,失去了所有的记忆。蓝师长也因此与我失去了联系,所以只能以我重伤需要长时间休养为由,为我申请了长期休假。这半年来,他一直秘密地寻找着我。”
傅景琛“那么,我该如何称呼你呢?”
傅景琛紧紧拥抱着怀中的女子,对她的真实身份毫不介意,只在乎她是否真正属于他。
现在,她向他坦诚了自己的过去,足以证明她对他的信任。
苏梦晚“我还是希望被称为冯晚柠。事实上,当初我对成为他们的养女并不情愿,但在那种情况下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不过,蓝师长和他的夫人待我如同亲生女儿一般,从未亏待过我。在我失踪的这几个月里,他们非常担忧,派遣了许多人四处寻找我。”
晚柠心中充满了矛盾,无论她如何选择,都将伤害到其中一方的亲人,毕竟两家人的人生道路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