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客院落忙了快一个时辰,总算是把新娘们都安顿好了,解毒的汤药也都送进去了,你这才安心,打算回自己的院子,才出女客院落,就看见倚在墙边的宫远徵,见你出来,他跟上你的脚步。
“徵公子,我自己回去可以的,你不用送了。”走了没几步路,你就对边上的宫远徵说。
“哦?怎么?刚刚在人前一口一声远徵哥哥叫的亲热,离了人,又叫上徵公子了?”宫远徵一挑眉毛,俯身问你,刚刚你那几声远徵哥哥叫的他很是开心,心情一好,他也就起了几分逗弄你的心思。
“刺客不是抓住了吗?徵公子不去审审?”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问他怎么处置那被抓住的刺客。
“急什么,在说出我想知道的事之前,她死不了。”宫远徵向前走去,执意要送你回去,你没办法,只好跟上。
到了你小院门口,宫远徵停住了脚步,“最近宫门不太平,前山的雾瘴也是越发重了,你搬回徵宫住吧。”
你回头看向他,少年的眼神里写满了恳切,耳边却响起一个妇人的声音:“阿芷,你长大了,是大姑娘了,我明白,远徵待你与旁人不同,可你要记住,你是他的妹妹。”
“徵公子,我是掌院女使,按理,我是该住在这下人院的。”你从他的眼眸中回神,低低道。
“可你不是下人,你是宫门的二小姐,原本就是你自己要来这里住的,你要是不想也没有人会说什么,搬回来吧,在徵宫……我才好护着你。”
“我能护住我自己的。”
“凭什么?凭你那三脚猫功夫?”宫远徵眼里写了戏谑,见你有些要恼的样子,又连忙道:“既然你不愿回徵宫住,那等尚角哥哥回来,就去角宫住,横竖不要再住在这里了,这里的屋舍简陋,味道也不好闻,不是你一个女孩子家住的地方。”
你见他说的认真,也只好应下,答应等宫尚角回来,你就搬去角宫。
一夜好梦
天边才泛起鱼肚白,你就早早的起身了,昨夜安排的仓促,也不知道这些新娘们有没有短什么用度,这群少女里可是有宫门未来的执刃夫人,你得罪不起,于是梳洗毕就去了女客院落。
你在女客院落四下巡查清点完毕,才回到平日里专门用来给你歇脚的房间喝茶,这样的房间每个院落都有,是方便院落的掌院办公的,碧儿泡了壶茶来,你端起茶杯还没来得及喝,就听见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私语声,你有些好奇,宫门的女使一向是有规矩,不会这般在工作时私自闲聊,除非是出了什么事,一群人围在一起看热闹。
想到这儿,你也就起身出门看去,一走到栏杆边上,就明白了缘由,原来是宫门第一纨绔——宫家四公子宫子羽造访女客院落,这原本是很不合规矩的行为,但做出这行为的是宫子羽,好像也不难理解了,你举起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口,纨绔嘛,总该是这样的。
你看着掌事嬷嬷象征性的拦了他几下,自然是拦不住的,眼看着他轻车熟路的到了后院。
后院儿里有一方小池,待选新娘们三三两两的坐在那儿,见了宫子羽,都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你端着杯子,冷眼看着宫子羽的动线,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叫碧儿来添茶,这天气寒冷,手里的茶还没喝几口就凉了。
“他到这儿来干嘛?”说这话的是宋四小姐,昨日安排住宿,你算是把人名和人脸对上号了,凭借着出色的五感,你没废什么劲儿就听见了女孩儿们的对话,坐在她身边的是姜家的姑娘姜离离,在这群姑娘中,算是生的美艳的,若真是按外貌排序,这姜家姑娘不是魁首也是榜眼。
姜离离此时也好奇:“羽公子,他怎么来了?”
宫子羽是没听见这些闲言碎语了,他一径上楼梯,走到云为衫的房间门口。你很是好奇的继续盯着他下一步的动作,一个没注意便被杯子里的茶水烫到了舌头,你嘶了一声,皱眉快速的吸气,对面云为衫的房门却在这时候开了。
不等宫子羽说话,云为衫倒是转身回了内室,不多时,手里拿着个面具出来,递给宫子羽。
你不禁挑眉,事情变得越发有意思了,昨夜晚间闹闹哄哄的你没注意,原来当时云为衫没有将这面具还给宫子羽啊,还特意引得宫子羽来女客院落取一趟,真是有意思。
“昨晚,多谢羽公子。”云为衫还完面具,含羞带怯的对宫子羽说。
你在远处看着,瞥了瞥嘴,舌头被烫的有些发麻,你从腰间的皮袋子里掏了颗糖果抵在舌尖,这才觉得好受些。
“不用叫我‘羽公子’,我叫宫子羽。”有那憨大个儿的衬托,云为衫显得更娇小可人了。
“不好笑嘛?”见云为衫没有回话,宫子羽追问,看上去有些傻气。
你在这边自然也是听见了宫子羽傻的冒泡泡的话,嘴角一勾,轻声道:“切,傻子。”
“芷姐姐说谁?”碧儿在一旁端着个茶壶,准备随时给你加水,听见你骂人,好奇道。
“还能骂谁,对面杵着的那个黑金大棒槌。”你将手中的小茶盏戳到碧儿的手心里,懒懒的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碧儿顺着你的目光看去,自然是看见了披着一身玄色洒金大氅的宫子羽,回想你的形容,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叫云为衫,云朵的云,衣衫的衫。”云为衫看着对面的大高个儿,语气娇柔,全然不像昨晚上时的样子,美人嘛,只要显露出几分婉转小意,自然是好看的,说起这云为衫,当真算得上是这批新娘里最好看的,只是可惜……
你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这么说了,一旁的碧儿又凑上前来问:“可惜什么呀姐姐?”
“可惜啊,这位云姑娘,怕是当不上少主夫人了。”还有一层可惜,你却是没说出来。
“嗯?为什么?”碧儿不解。
“因为羽宫的两位公子情谊深厚。”你淡淡的开口,对面的云为衫在向宫子羽解释为什么知道他是来要面具的。
“啊?姐姐,你在说什么啊?”碧儿有些看不透你,你平日里虽然宽厚待人,但她作为你的贴身侍婢却时常感到疏离,你有时候会说些让她听不明白的话,就像现在,她就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你若是看上了一盒胭脂,但我也喜欢,你会怎么做?”你撞破了宫子羽的心事,心情不错,于是耐着性子解释。
“自然是让给姐姐,胭脂嘛,有的是,我再买不就得了。”碧儿说的理所当然。
“是啊,你看你不是知道嘛。”你回答的不咸不淡。
对面有下人端着汤药过去,见了宫子羽,便向宫子羽行礼。
“哦!姐姐!我明白了!你是说……”碧儿终于绕明白了你刚才的话,笑着大声说,你一个眼风过去,她立马就噤了声。
“这药是?”对面云为衫刚接过药碗要喝,不料却被宫子羽拦了下来。
下人回答:“白芷金草茶。”
“给我吧,你先退下。”
下人应声而退。
“这个白芷金草茶,昨晚入住的时候,二小姐就已经让我们喝过一碗了,说是从外面进来的人都要服用,以抵挡旧尘山谷的雾气,毒瘴……这……有何不妥吗?”
“昨晚是宫二小姐,就是宫茜芷让你们喝的?”
你听见对面提及你的名字,一挑眉毛,更是聚精会神。
“是啊,羽公子,这是……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不妥,白芷金草茶是一定要喝的,这山谷深处遍布奇珍异草,剧毒植物也很多,峡谷常年都被毒瘴笼罩……所以……居住在山谷中的人……”宫子羽支支吾吾的没有继续说下去,脸上还飞起了两团可疑的红晕,你觉得有些好笑,从小到大,这混世魔王,纨绔里的翘楚这般扭捏作态的样子,可不多见。
“那你们为何不搬离峡谷,寻一处安宁所在呢?”
“无锋肆虐猖獗,江湖风雨飘摇,哪还有安宁之地,我们守在这里,还能护一护这旧尘山谷里的百姓,除了宫氏的远亲,还有很多被无锋迫害,逃难至此的江湖门派后人。”听到这儿,你收敛了嘴角的笑意,谁说不是呢,当初若不是你运气好,遇到了宫尚角,不然,还不知道死在哪里呢。
“而且,因为毒瘴的关系,女子在这山谷里待的时间久了……”那边宫子羽还在说
“怎么?”
“……就……就不太容易生育。”
听到这儿,你的神色算是彻底黯了下来
“所以,宫门才会从山谷外面迎娶新娘?”云为衫很是聪明,一下就明白过来。
“嗯……但你放心,这白芷金草茶正是为了女子抵御毒瘴,养护身体所熬制,只是这一碗,云姑娘还是别喝了,我让人送一碗新的过来。”听到此处,你眉头一挑,带着审视的目光在宫子羽脸上流转,难道,这平日里看起来呆傻的人,能发现其中的问题?
“这药怎么了?有问题吗?”云为衫倒是被宫子羽的反应吓到了,有些紧张的问。
“里面掉进了几颗老鼠屎。”你还以为宫子羽能说出个一二三,不料等来这么句话,翻了个白眼,从栏杆上直起身子,拢了拢衣襟,向楼下走去,这会子下楼,正好能“不经意”遇见出后院的宫子羽。
果然,你刚走到预期的位置,正好迎面撞见走来的宫子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