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歇尔,你准备的这些早餐真是好吃,连原本没有吃早餐习惯的我,都忍不住想多吃一些。”
“谢谢你的称赞,不吃早餐不是很容易肚子饿吗?”
“太油腻了!”
“你以前到底是吃了些什么……?”
“呃…就是…就是像餐馆那样的菜色”
尽管我和芬瑟丝妮只是短暂接触,但透过观察就不难发现:她只要提到以前在家乡的生活,讲话就会变得吞吐其辞。纵使她企图强制将「话题终止」,无意透露出的片段资讯,只要借由拼凑重整即可将她的过去粗糙地描绘出来。
“现在时间是早上八点整。”
突如其来的报时把我跟芬瑟丝妮都给惊吓到。
“我的天啊!我要迟到了!”
只顾着和芬瑟丝妮聊天,完全忘记吃完早餐后就要到达希那报到,我匆匆的收拾锅具和餐具,想要用最短暂的时间完成。
“你别忙了,快去吧,我会帮你清理餐具。对了!你绝对不可跟别人说我的事情喔。”
“知道了。”
当我拎着菲利狂奔至店铺时,被站在那里等待的达希揶揄一番。
“小子,昨天才放你半天假,结果今天一早就迟到了。”
我为了避免因多话而在无意中泄漏「芬瑟丝妮」这个人,随便找了一个迟到理由搪塞达希。
“今天开始你就使用这支加了二磅重量的长剑吧。”
达希递给我的新剑比原先的那支沉重些,挥起来虽然不到吃力,但比起身体已习惯的前一支长剑仍有点费力。
剑鞘依旧是深褐色,但握把的地方换成了深绿色,也证明这支长剑不同于上一支的重量。
在若玛大陆,长剑的「重量」与「硬度」都是用握把颜色来区分。
剑的握把会分颜色,是因为当初一开始的设计--是用来辅助指导者识别新手们学习状态的记号,换句话说,老师可用长剑握把的颜色得知学生们在「学习剑术」的阶段。
后来才渐渐演变成长剑的使用者在「挑选剑体重量及质量」的标准模式。
达希先前借给我的第一把长剑,是专给加入勇者队伍的专职人员所用的初级剑,到了中期后,几乎所有的职业人员都不再使用它,而是自行依需求购买符合「用剑习惯」的专属长剑。
至于新手勇者们的长剑,公会考虑到训练期过短,只允许其使用握把为浅黄色的标准长剑。
实战对峙与空挥果然是有很大的差别。有阻力的挥击必须比空挥使用更大的力道,才一个早上我的双手就已经有点酸麻,把爱丽准备好要用来冰敷的冷毛巾都用完。
趁着爱丽与我们一同吃午餐的时间,向两位老人家打听一个可能有关于芬瑟丝妮的资讯。
“爱丽,陶瓷器的餐具在这世界不常见吗?”
我对于芬瑟丝妮今早所使用的餐具有些疑问,或许从这里下手可以让我更清楚她的底细。
“你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
“我对于若玛大陆的「陶瓷器使用」情况感到好奇,在我原本所在的世界——陶瓷器的发展与使用是极为长久和普遍的,但来到这里后,撇除无实用性的艺术品外,就算是生活用品,我也仅仅在神殿见过一次「陶瓷器餐具」,塔塔莎的大家都是使用木头或铁制的餐具。”
“哦,这该怎么说比较容易让你懂呢,嗯……总而言之,陶瓷器物品在若玛大陆是相当稀少珍贵,况且那『昂贵』的价格也不是一般人能够负担得起。”
“米歇尔,你若在不久的将来见到使用陶瓷器的人,不外乎就是这三种类。第一个你已经见过了,就是「神殿祭司」,不过仅有一定规模的神殿才会使用陶瓷器,香火不鼎盛的小神殿就只有铁制或大制的物品而已。第二个是贵族中的公爵家,以及经济状况很好的伯爵家·最后一个是皇室,大臣献给国王的礼物中经常会有陶瓷器的物品,多多少少会包含「餐具」这类的陶瓷器。”
达希的这段话让我感到非常震惊,我一直习以为常的陶瓷器在这里竟然如此的难获取。
“是技术无法克服的问题吗?还是陶土太稀少?”
“这就不晓得了,陶瓷器的作法是你们勇者带过来的技术,若玛大陆这里原来是没有的。”
“……市面上哪里有在贩售?”
“法,小子,你连吃饭都欠了一屁股债,还想要买天价的陶瓷器!”
“不是不是,我只是想了解这些陶瓷器餐具会在哪种地方贩卖。”
“这…我就不知道了,达希你到过很多大城市,知道哪里有在卖吗?”
“嗯,我记得很久以前穆迪利曾经带我去参观过……印象中…好像只有首都才有卖。逛店舖的人都是社会地位很高的贵族,店员压根看不起我跟穆迪利这种粗人。”
“好了好了,你们两人赶紧吃饭吧,下午还有课程要上呢。”
爱丽催促我和达希用餐,虽然谈话不多,但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芬瑟丝妮如果不是神职人员,就是货真价实的贵族(伯爵以上)千金大小姐。
她大概是有什么苦衷所以不愿让人知道她的身分,或许相处一阵子后放下心防,她自己就会说出口。
欸?为什么我会有「她会留在身边」的错觉?
搞不好她早已离开矮树森林,我记得她是因为钱快花光才来打猎,用晶石兑换现金。
“好啦,小子!要继续来练剑了。”
什么!?也太快了吧!我才坐下来不到一个小时,手都还在抖耶……
下午的训练是运用已熟练的基础剑术概念和达希对战,攻击、回避、抵挡、突击、撤退等剑术依序练习,直到天黑达希才肯放人。
“小子,你的挥剑动作有时过大,这样很容易被看穿,回去要多练习增加一些假动作来欺骗敌人。”
“好……”
想到往后还有好几个星期都是这种爆肝式的训练就腿软。
等我回到矮树森林时已经晚上九点多,太疲累反而吃不下晚餐。
“嗨!你回来啦,平常都这么晚才回来?”
芬瑟丝妮一见到我就立刻向我打招呼。
我很讶异她并没有如我预期用完早餐后就离开,芬瑟丝妮的留下让我有点开心。
她在帐篷前升起营火,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温暖许多。
“我看你整天都很忙碌,没有空可以打扫环境,就擅自帮你整理啰。”
不单是烹饪区,整个驻扎点都被她整理得非常整齐干净。
“真是不好意思,还麻烦到你替我整理环境,非常感谢你。今天稍微耽搁了回来的时间,平时大约都在六点至七点间回到这,对了,你吃过晚餐了吗?”
“我用过餐了,谢谢你。”
该不会又是吃黑面包配白开水吧……?
“你今晚还要到崔西奈高原猎杀豆磨狼吗?”
“嗯,三十几只豆磨狼的结晶没办法换到大量的现金。”
“……你预计要收集到多少的量?”
“大概三百到四百个吧,看情况而定。”
这个数目字非常吓人,但芬瑟丝妮似乎不以为意。
“这些晶石是要拿去塔塔莎市集兑现?”
“没错,虽然一次兑换比较方便,但那样做只会过于引人瞩目,我还是分批换现金比较保险。”
“塔塔莎的外地商人市集在每个月的月底那星期,另外,每个月才一次喔。”
我得提醒她注意这件事,毕竟塔塔莎是个小村庄,资源无法跟大都市相比。
“欸?!不会吧……”
如果她的手头很紧,就只能选择在塔塔莎兑换现金,但一口气拿出三至四百个豆磨狼结晶,一定会轰动整个村庄的。到时候她就很难隐瞒住她的真实身分,而我和她在一起的事情也会曝光,最糟的情况可能会搞得连达希跟爱丽都不再信任我。
“你恐怕无法在塔塔莎将所有晶石都兑换完喔。”
由于她和我的实力差距过大,就算我愿意冒着风险去帮她兑换一些,不用多久大概就会穿帮。
“呜…失算了,我还以为塔塔莎可以像其他城市的市集那样--分散在一星期内换完。”
“那你还需要去崔西奈高原继续打猎吗?”
“当然还是要去啊,难得有这么轻松就可以大量赚得旅费的机会,说什么我都会好好把握。在塔塔莎换剩下的结晶,我就折回基尔德瓦那换好了。”
“……这也是个办法。”
”返回基尔德瓦只需经过露露草原,不会花费我很多的钱。只是…我原来的计划是在塔塔莎取得旅费后,直接往南走。”
咦?往南走?她是要到首都加非亚市吗?
既然芬瑟丝妮有打算往裘克里拉王国的南部走,和她建立好人际关系或许会让我返回神殿的路途平安许多。
“今天晚上气温下降许多,我自作主张帮你在帐篷内加了一件厚毛毯,这里的时节已经来到了秋天,夜间都会很冷,露营如果没有做好保暖很容易生病,我还会在这里待一阵子,毛毯就不必急着归还给我。”
“另外,你每天早上也顺便帮我准备早餐吧,我的黑面包剩下三片,再怎么省也只能吃到明天晚上,这里有三百伽司币,明日替我到塔塔莎买一些现成可吃的食物回来。”
我不得不佩服芬瑟丝妮的手段,懂得用交换条件方式来换取到早餐与食物。
不过我仍然非常感谢她注意到了我和菲利至今仍然只有薄毯可以盖。
“谢谢你的毛毯,晚上视线不佳,一路小心。”
“嗯,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