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痕

你天呐，怎么回事？

你想查探伤口，手悬在塞壬的脖颈附近却放不下去，青年仰起头，握着你的手放到那条伤痕上面。

此时他将身体最脆弱的部分暴露给你。不知何时，你已经拥有了他相当程度的信任。

触碰到伤痕的那刻，你看到塞壬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而后很快神色如常。他可能并不喜欢这种方式，但还是这样做了。

塞壬被人勒的。

你收回手，塞壬很快地系回了围巾。

你那之前……很抱歉。

你想，之前那次拽围巾，可能让他的伤势雪上加霜了。塞壬闻言摆摆手，示意自己不介意。

塞壬我也是活该。

你怎么会，你是个很好的人。

青年苦笑着，你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

塞壬哈哈哈，我吗？

塞壬如果我是个好人，你现在应该在乌木那里。

塞壬毕竟我们有些人，是真的该死。

这世上，除了疯子，凡做事人必有理由，你十分清楚。乌木能登大臣之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定有他可取之处。

毕竟想想都知道，统治者不可能放任一群有着超人能力的不稳定因子在城市中乱窜。人独立又多元，出现什么类型都不奇怪。

所以对塞壬的话，你并不意外。

你可你也告诉我，很多好人会死。

塞壬所以我不是什么好人。

塞壬我不想放弃好人，就会纵容我们中的作恶者。

塞壬比如阿贝特。

你阿贝特也来自「学校」？

塞壬对。不过我们不是一组的。

塞壬呃，怎么说呢，就是根据不同的能力，有不同的组。

你就像班级那样？

塞壬大概吧，我不太知道。

看来只是被称为「学校」的组织或者机构，而非真正的学校。

你阿贝特的能力是什么？

塞壬不清楚，总之就是很能赚。

谎言的声音。他的神色和音色都没有任何变化，但你却听出了其中暗含的谎言意味。塞壬应该是知道阿贝特的能力的，但他不想说。

你是那种准确嗅到商机的能力吗？

塞壬……你又开始问问题了。

你我很好奇嘛。

塞壬你知道他这些钱的来路不干净就可以了。

你好吧，既然你不想说我就不再问。

你但是可以告诉我，你的伤是怎么回事吗？

塞壬啧。

青年不悦地靠在沙发上，没回答你的问题。或许确实有些穷追不舍，但是你想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塞壬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你为什么？

塞壬你会发现，你一直在和一个杀人犯聊天。

杀人凶手身上又怎会有被伤害的痕迹？你怀疑地看向塞壬，青年看到你疑惑的眼神反而笑了一下。

塞壬听过我唱歌的人，差不多都死了。

塞壬当然也不是全部……不知道为什么，在学校里面就没事。

塞壬当然，这不是借口。我离开学校，发现这个世界还有更大的舞台，就央求剧团老板给我一次机会。

塞壬他让我在清场时上台演唱，上台时人声鼎沸，唱完后台下却空无一人。

塞壬可不是因为他们都回家了。

是因为观众们都在睡梦中挣扎着走向了死亡。

演出结束，剧场打开了灯，并不昏暗。但是站在舞台中央的红发青年并不能看清眼前这一幕。

有人扼住自己的喉咙，有人只是靠在椅子上进入了永远不会醒来的梦乡。

一切悄无声息，就连身后接近自己的脚步声，听到了，也无法理解。

青年没有回头看，视线扫过死亡的人群，一遍又一遍。直到绳索套到他的脖颈上，他也在看着观众们。

绳子渐渐收紧，身后的声音高叫着“怪物！”。

他说得对，青年想。

于是没有挣扎。

塞壬的讲述很快停下了，但你却被声音带回了那个夜晚。你看到青年澄黄的瞳孔里空洞无物，被绳子拽倒在地，窒息感似乎也进入了你的大脑，想要握住绳子，想要挣扎，身体却被更大的悲伤束缚住了，动不了。你就那样僵在原地。

塞壬然后……阿贝特出现了。带着一群卫兵。

塞壬他明明知道。

青年压抑着情绪。

塞壬他想拿下剧团的那块土地。

塞壬抱歉……我不想说了。

你已经能够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真相。

阿贝特想要扳倒剧团，于是利用了塞壬的能力，而后者并不知情。被利用来杀人，也因此被追捕，他这么讨厌阿贝特的原因并不难理解。

你轻轻拍了拍青年的背，没多说话。

塞壬等扳倒乌木，我就去自首。无论如何，我都是最合适的证人。

青年搁着围巾摸了摸脖子上的伤痕。

塞壬我……已经剥夺了很多无辜者的性命。不能再任由这种事发生了。

塞壬所以我一定会把你留在我们这边。

你笑着揉揉他的脸，说：

你好啊，那你可要加油哦。

没有推开你，也没有出言反对，塞壬任由你在他脸上搓出来一片红。

半晌，他才终于开口。

塞壬喂，玩够了吗。

你还没。

你不过，我有些头绪了。

你觉得阿贝特对于塞壬的态度有些奇怪。一开始你认为阿贝特只是单纯看不起塞壬，但如果是那样，那条围巾就没办法解释。

据塞壬所言，阿贝特带着卫兵目击了他被剧团老板勒伤的现场。这无疑达成了阿贝特的目的，但他却称塞壬为“碍事的家伙”。

这其中还有一些矛盾没有理清。

但对于明天的谈话而言，你自信已经握好了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