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月光,宫远徵看着床上睡得安详的女孩,目光里带着柔情,从女孩的眉心往下看,浓密而长的眼睫此时安静的垂落着,鼻间的呼吸平缓而绵长。
目光最后落在少女的唇瓣上,他停顿了许久,最后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角宫,下人又换过一支灯烛,房内更亮了。
宫尚角仍在翻看名册,宫远徵阴沉着脸推门而进。
“怎么了?”看他一脸郁闷,宫尚角问。宫远徵怒气未消,胸口起伏:“我在药房撞到了云为衫,抓她制毒抓个现行,结果宫子羽冲我耍执刃的威风,生生把她带走了。”
听他这样说,宫尚角的眼睛微微一亮,合上名册,抬起头:“云为衫?制毒?”
“没错,我看了她的药渣,有山栀、炙甘草、冬虫琥珀……煎煮时还配了朱砂和硝石,这分明就是要配极寒的至阴之毒啊。”
两人说到云为衫,想了想,宫远徵总觉得可疑,觉得不吐不快:“对了,哥,云为衫配药的药方非常复杂,并非寻常人家能够掌握,而且我刚刚和她交手了,她的功夫并不差,我感觉她不像是梨溪镇的云家小姐。”
一个大家闺秀,不仅习武,还懂配药,怎么想都很可疑。宫尚角却早有所料一般:“她当然不是云家小姐。只是目前她的身份没有任何破绽,加上宫子羽死命护她,没有真凭实据,很难动她分毫。”
他目光隐隐流动着不易察觉的森冷,“不过冬日里霜露重,夜路走多了,自然会湿鞋。”宫远徵同样露出了莫测的笑容。
宫远徵向宫尚角说了云知薇在医馆的事,只是略过了屋顶上的事。
“哥,你觉得云知薇可信吗?”宫远徵手拿茶杯,指腹轻点茶杯壁,垂下眼睑,漫不经心道。
宫尚角撇了他一眼,嘴角勾起,故意作弄他道:“怎么?上心了?”
“嘿嘿,我这不是为宫门考虑吗?”宫远徵举杯到唇边轻抿了一口,掩饰嘴角的尴尬。
宫尚角一副我都懂的样子,随后才一本正经道:“云知薇可信,你应该看到了她头上的一串风铃了,这是外人皆不知的,是云谷主临死前告诉我的。”
宫远徵听完让自己安心的话,暗暗的松了一口气,“那便好。这么晚了,我就先回去了。”说完,他站起身,向宫尚角行礼就离开角宫,前往徵宫。
这一次踏上徵宫的路,他觉得心情是异常的愉悦的,只觉得心中的那颗萌芽在悄悄生长,发都来不及发现。
到了徵宫,廊上挂着灯笼,他觉得黄橙橙的灯笼都是带着笑容的,告诉他徵宫里有需要他的人,及在乎他的人。
屋里,少女依旧安静的睡着,宫远徵看着那道身影,嘴边都挂着少年的心气,少了往日里的阴沉,多了一份人情味。
他坐在榻上,拿出怀里的一副手链,手链上挂着铃铛,那道银铃般的笑声在耳边回响。
“你不觉得风铃好铃铛很配吗?”
宫远徵轻笑,把手链戴到自己的手腕上,他还如孩童一般晃了两下,清脆的声音响满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