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安二十六年,夏季。
庆宁宫的小院传出一声又一声的鞭打,路过的宫人避之望却,“你看,庆宁宫那位又做恶了。”一位宫人小声和旁边的宫人私语。
小院里正坐着一位高高在上的妇人,低眸看着面前跪下的养子,“今日我不让你多挨几鞭,明日丢的就是我庆宁宫的脸。给我继续打。”说话的女人正是当今得势的淑妃王卿。她总是以任何理由借机来鞭打自己的养子。
天气愈发变热,王卿身旁的宫女看着眼前的王爷,委婉地说:“娘娘,您看这太阳越来越猛烈,暑气侵入,会热坏了身子,您先回屋透凉。”王卿起身,走到养子面前,弯着腰指着他,势利地说:“今日你就在着跪着。”并瞪着眼吩咐其他宫人严加看守,说完她便回屋子里。
“六王爷!”站在一旁的公公喊,一把扶起快倒下的六皇子。他已无力支撑这新旧疤痕交错的身体,即便有着一张极似先皇后的脸,所有人都敬让着这位嫡子,唯独淑妃是一个善妒之人,不喜他有好生活过,便每日想方设法折磨他。
酉时,太阳刚落下,贤妃急忙地走去庆宁宫,先拜见了淑妃,再走去了侧屋,“参见贤妃娘娘,今日不便下床行礼请见谅。”卧在床上的六王爷被身边的公公扶起,“翎儿,不必多礼,看你这模样,定是被欺负了。”贤妃曾溪倩怜惜道。
贤妃身后的宫女拿了一碗粥,到她手里,“来,这是新做的粥。”曾溪倩舀起一勺喂到萧翎嘴边,并让屋内的宫人退下。“翎儿,这么多年来让你吃苦了。”她含着泪一边喂粥一边低声细语,“如今你已到弱冠,有些事还是要你知道,先皇后曾留下一支暗影卫,郑重地托我定要交给长大后的皇子。”她把碗放在一旁的茶几上,贤妃从衣袖里拿出虎符,交给萧翎。“先谢过贤妃娘娘,这符还请您暂代保管。”王爷附耳语。
门外的宫女敲门,“娘娘,时候不早,请起步回宫。”贤妃的近身宫女温声催道。“好”曾溪倩回应,向萧翎点点头。贤妃起身向门外走去,还没走出,忘了还有话要说,忍不住转身道:“记得抹药。”他盯着她的唇,轻声回:“嗯”。
关门后,贤妃示意让身边的宫女,拿珠宝出来给萧翎的近身公公,托他好好照顾六王爷。烛光虽然微弱,但萧翎还是能看到曾溪倩还在门外,他深吸口气,咬紧牙紧握拳头,沉住气的萧翎将来一定要把受过的气加倍还回去。
乾清宫里皇帝和大臣们正商议六王爷册封地一事,“皇上,六皇子已至弱冠,按理该册封了。”一位老臣上奏,皇帝散漫地回道:“此事稍后再议。”借由打发封地一事,不料这位老臣接着上议:“封地之事不可再拖,于理不合,请皇上即刻立诏。”苍老的声音里有着坚定,他跪下,身后的大臣也跟着跪下,异口同声“请皇上即刻立诏”。唯一人跪而不作声,这人是淑妃的同党,而老臣是朝廷中德高望重的曾丞相。
皇帝黑脸沉默不言,不久便叫一旁的公公,“杨进,递纸笔。”皇帝快速写下诏令,放下笔,杨进授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即日起,六王爷萧翎封为乾安王,即刻启程前往东盛地境。”
这短短一句话,是曾丞相长舒一口气,心里想:这孩子离开王宫,将来就要靠自己了,但不用再受这宫中的气。
消息已传遍王宫,有人喜,亦有人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