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为自己而活

“姐姐又在为什么发呆？”阿念的声音清脆地响起，她端着新摘的莲蓬走进来，一眼便瞧见小夭眉宇间的郁色。她放下莲蓬，挨着小夭坐下，毫不客气地抽过她手中的信纸瞥了一眼，随即了然。

“我当是为了什么，原来还在想那个人的事。”阿念撇撇嘴，语气直接却带着关切，“她走了，于她自己是解脱，于哥哥……哼，反正哥哥也从不在意她。于你，更是天大的好事，你再不必觉得对不起谁了。”

小夭轻轻摇头：“话虽如此，可我总觉得……”

“总觉得是你抢了她的？还是觉得她的离开是你逼的？”阿念打断她，握住小夭微凉的手，“姐姐，你怎的还是这般喜欢把别人的担子往自己肩上扛？她选择离开，是为了她自己快活，不是为了你！你与哥哥两情相悦，历经多少磨难才走到今日，难道还要为一个自己选择离开的人愧疚一辈子吗？”

阿念的目光灼灼，带着她特有的、不管不顾的直率：“这世间谁活得容易？她选择了她的路，你更该好好走你自己的路！姐姐，你该为自己而活了！痛快些，别再钻牛角尖了！”

为自己而活。

这几个字像一道锐利的光，劈开了小夭心中缠绕的迷雾。她怔怔地看着阿念，看着妹妹眼中那份纯粹而坚定的维护。是啊，她沉溺于对别人的歉疚里，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自我束缚？

许久，小夭轻轻反握住阿念的手，唇角缓缓漾开一丝释然的、虽然浅淡却真实的笑意：“你说得对，阿念。是我想错了。”

海风吹拂进来，带着莲蓬的清香。心口那沉甸甸的石头似乎被阿念一番话撬动了一丝缝隙，让光得以照了进来。虽然那份复杂的情绪并未完全消散，但她终于觉得，能够稍微顺畅地呼吸了。

深秋的辰荣山，层林尽染，枫红似血。

玱玹站在新修的辰荣祠前，看着最后一批归顺的辰荣旧族献上祭香。风中飘散着香火与落叶交织的气息，远处隐约传来工匠修葺宫室的敲打声。

一切尘埃落定，现在他准备动身去皓翎。

脑海中浮现小夭的模样：她站在皓翎的海边回头看他，发丝被海风吹乱，眼睛里盛着整个星辰大海。

“准备车驾，三日后出发。”

窗外飘进几片枫叶，落在堆积的文书上。他拈起一片，在指尖转了转。

“这次...”他低声自语，枫叶在掌心攥紧，“你不会再拒绝我了。”

烛火跳跃，将他身影拉得很长，投在绘着九州舆图的屏风上。那上面，西炎与皓翎之间画着一道朱笔，很快就要连成一片。

就像他和小夭，早就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