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汹涌的酸涩与怜惜猝不及防地漫上心头,冲得她眼眶发热。她之前竟未曾细细体会,他那份“思念成疾”里,包含了多少这样具体而微的寂寞。
她猛地抽出手,双臂环上他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肩窝。鼻尖充盈着他身上清冽又熟悉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药香,真实得让她心颤。
玱玹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得微微后仰,随即稳稳拥住她,掌心轻抚她的后背,低笑:“怎么了?可是困了?”
小夭在他怀里用力摇头,发丝蹭着他的下颌。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地传来:“不困。就是……突然觉得,好像很久没好好看过你了。”
她抬起头,指尖细细描摹他的眉眼,挺直的鼻梁,微凉的唇瓣。目光专注得近乎贪婪,仿佛要将错过的时日一口气补回来。
“玱玹,”她轻声唤他,带着一种如梦初醒般的恍惚,“我真的回来了,对不对?”
不是梦,不是想象。他是温热的,呼吸是真实的,抱着她的手臂是坚实有力的。
玱玹的心被她这句话和眼神里的不确定狠狠揪住。他收紧了手臂,低下头,额角轻轻抵着她的额角,呼吸相闻。
“对,”他声音沉缓而肯定,每一个字都敲在她的心上,“你回来了。就在我怀里,哪儿也不去了。”
他吻了吻她的眉心,吻去那一点点不安的褶皱。
“以后就算政务再忙,”小夭小声嘟囔,带着一丝懊恼和决心,“我也要天天想你,比你想我还要多。”
玱玹终于低低地笑出声来,胸腔震动,传递到她的身上。他喜欢她这般孩子气的较劲。
“好,”他从善如流,语气里满是纵容,“那便说定了。往后,我们日日都要比一比。”
夜明珠的光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将影子投在墙壁上,融成一片再也分不开的暖昧轮廓。窗外夜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仿佛也在应和着这寝宫内无声流淌的、失而复得的缱绻温情。
两日。少昊只给了他两日。
这怎么够?
辰荣山,黑帝寝宫。
能用的理由都已用尽,能拖延的时间都已耗光。到了第七日,皓翎的使者守在黑帝陛下的宫门前一站就再不肯离去。
七日时光,于玱玹而言,是从指缝里硬生生抠出的蜜糖,珍贵得不容一丝一毫浪费。宫门之外是天下,是权谋,是分离;宫门之内,只有他和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果真务实到了极点。
深知她身子不便,不能纵情,他便将那汹涌的相思与爱恋,化作了无数个细碎而绵密的亲昵。
晨起时,他不假手宫人,亲自用温热的帕子为她净面,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晨露。执起眉笔,为她描眉,目光专注得如同在批阅最重要的奏章,只是指尖的温度,泄露了深藏的缱绻。
用膳时,他必定将她圈在怀中,一箸一筷,喂到她唇边。汤要吹到温热适口,鱼要剔净每一根细刺,果子要切成恰好入口的小块。她若摇头说饱了,他便低笑着,就着她的手将剩下的半块点心咬去,唇瓣“无意”擦过她的指尖,惹得她耳根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