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荣山,小月顶的宫殿华美依旧,却成了小夭最精致的牢笼。
玱玹自成婚后,便再不肯让小夭离开视线半步。他将她安置在守卫最森严的宫苑,美其名曰“静养”,实则四壁皆是无形的墙。他卸去了她所有的锐器,禁锢了驻颜花的神力,连庭中的花草都被仔细检查过,生怕她借其中任何一样遁走。
玱炫来时,常是深夜。他身上带着批阅奏折后的疲惫,有时还有淡淡的酒气。
他会屏退所有宫人,偌大殿内只余他们二人。他时而强硬,将她紧紧箍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揉碎她的骨头,滚烫的呼吸埋在她颈间,声音嘶哑地一遍遍问:“小夭,究竟要我怎样?你才肯原谅我?才肯再看我一眼?”
时而又极尽卑微,他会屈尊降贵地半跪在她榻前,握住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帝王的面具碎裂无踪,眼底是近乎绝望的乞求。“小夭,我知道错了…是我混账,是我被权势迷了眼,以为娶了辰荣馨悦就能最快地稳固江山,就能…就能更快地与你厮守。可我后悔了,每一天都在后悔…”
他软硬兼施,用尽了所有法子。送来皓翎的春茶,清甜的糕饼,大荒各处搜罗来的奇珍异玩,甚至她幼时在朝云峰提过一句的小玩意儿…他试图用往事和温情织成一张网,将她重新网罗其中。
然而,最让小夭无法抗拒也无力反抗的,是他夜复一夜的痴缠。帝王的意志不容抗拒,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欲。他需索无度,仿佛只有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感受她的存在与温度,确认她还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才能稍稍安抚他内心巨大的不安与恐慌。
终于,小夭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这个消息并未让玱炫欣喜若狂,反而让他眼底的阴霾更深。他看得懂她眼中的震惊与…抗拒。他加派了更多的人手看守她,饮食起居无一不经过最严密的检查,他绝不允许这个孩子有任何闪失,这是他如今能抓住的、最牢固的拴住她的锁链。是经过最严密的计划,破除了小夭给自己的身体下过的避孕的禁药,尝试过几百种方式之后才得来的这个孩子。。。这个筹码。
可这对于小夭而言,这孩子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每日隔着窗棂,能望见辰荣山连绵的宫殿,知道在那最高的紫金顶上,住着他明媒正娶的王后——辰荣馨悦。她有心释怀,欺骗自己辰荣馨月已经疯了,她要的只是王后之位,而不是玱玹的爱,可内心的不安与羞愧却并未因这样的自我欺骗得以减少半分,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在一个飘着细雨的夜晚,她利用了宫中旧人偷偷送来的一点点帮助,以及玱炫因前线军报而短暂离开的间隙,凭借着对药性的深刻理解和驻颜花残留的神力,制造了一场小小的混乱,终于成功逃出了辰荣山,一路疾驰,逃回了她心中的避风港——皓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