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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月光底下,他们互望着彼此久久沉默着,远处大海的喧哗让长夜更加静寂。仿佛为了记住他的样子,小六用目光描摹着相柳的面容。他的眉眼带着一成不变的固执。小六认真回忆着,发觉她极少能从相柳脸上看到别的表情,而当他是防风邶时,除了浑身那股由内而外散发着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外,再无其他相柳的影子。
她想过,若相柳不是相柳,不曾被抓进斗兽场,不曾遇见洪江,那防风邶在他众多的分身里定是最接近真实的他的那一个了了。
可惜奇迹不曾出现,而她也未能重生在相柳被抓进斗兽场之前。
当小六望着他的目光从审视,探究,转为同情,忧伤的时候,相柳终于没忍住开了口。
“不想死就不要这样看着我。”
相柳的声音就如他整个人一样冷。而骄傲的他最不能忍受的,便是旁人的同情与怜悯,尤其那个人还是玟小六。
小六垂下眼睑,转首望着天上的明月,开口道。
“月儿尚有圆满的一天,人却没有。这吃人的世间,当真无趣极了。”
“有什么话就直说,阴阳怪气的倒是跟你那位宝贝西炎王孙很像。”
小六无奈苦笑,暗忖做了三十年的男人,她却还是读不懂男人了。
“辰荣残军不会伤害无辜百姓?”
“那是自然!”
相柳不容任何人质疑他的属下。不悦的答道。
“。。。如果有朝一日,这些无辜的百姓,深入辰荣残军腹地,扰乱军心,你会怎么做?”
“若真的只是无辜百姓,为何会扰我军心?”
“因为他们要寻回他们的丈夫,父亲与儿子。他们要阖家团圆,将他们从执守的深山带回家,烟火人间,过最平常的日子。”
小六一字一句,望着相柳寒意越盛的眼睛,一步一步逼向他。前世她那样怕他,惧他,畏他,如今再也不会了。。。
相柳被逼的节节败退,回望小六坚定无畏的目光,心底竟生出寒意。她在逼他,逼他面对他逃避了许久的问题,逼他妥协,更是逼他放那些忠心的部下一条生路。
百年来他闭着眼睛不问对错,只一心追随义父,以他的目标为目标,以他的终点为终点。他一个九头妖,于这世间无半丝牵挂,后来遇见她,可她却选择了义父的宿敌,西炎的王孙。他原本动摇过得心,因为她的离开,更加冷硬。可如今她回来了,却半句没有问起他,却字字句句锥心刺骨,直戳他的痛点。
是呀!他是了无牵挂了,可那些誓死跟随着他的兄弟,他们还有家人,有牵绊,只要他们愿意,大荒虽大,却总有一盏灯是为了守候他们归家而点亮。
他可以为义父放弃一切包括他的生命,难道还要拉上几万个弟兄,为了一场输定了的赌局陪葬吗?
从前他不敢想的,不愿想的,今日都被小六捅破了,抖落了出来。
那些藏在暗处的包裹着忠义的私心被明晃晃摊在月光之下,他沉痛的闭着眼,不想看,不想听,可早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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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头妖心如铁,却被爱情戳中软肋,这剧情比他头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