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究竟还要晕染心底多少,才会止不住地溢出来?心里的冷意宛若暮夏掉落的深绿叶子般不停歇。
闷热的昼夜,汗液附着在肤发上,泪水也被暖风吹热了。可心底的冷意还在蔓延,攀爬至全身,四肢麻木,知觉渐渐飘远,随风而去。
不敢细想,但其中缘由已早早浮在眼前,一页页的日历颓然地躺在垃圾桶里。时间还是不可挽回地离自己而去。
蝉鸣越发响亮,似是在哭泣那时日无多的夏日。
夹杂在灌木丛中的微小呼吸,伴着寒意慢慢平稳,只留下了风的独奏。
活着,活着,除了活着别无他法。呼吸,呼吸,也只是徒劳地机械地呼吸着。
冷意卡在喉咙,连一声呜咽也吐不出口。
便利店仍然是二十四小时营业,黑暗中,散发着白光的招牌灯也在不停地呼吸着,蚊虫努力扇动着翅膀,围着白光聒噪地等待白昼的降临。
即使很累了,也不能停止呼吸,沉重的喘息声,融在泪水里。
无端的冷意贯穿着整个夏季,游走在这个残破的世界。它若隐若现,总是出其不意地席卷那虚弱的身体,即使如此,也不能忘了呼吸,因为温度常常溜走,停留在泪水里。
挣扎,挣扎,除了挣扎无可救药。哭泣,哭泣,也只是绝望地无助地哭泣着。
若是有神明的话,请把整个夏日的冷意收走吧,因为它的存在,连简单的呼吸都能制造出疲累的冰花。
冷意一直残留在体内,冻结住温热的心脏。每一次呼吸都充满着名为沉重与不安的冰凌。
永不缺少生机的街道在黑夜中痛苦地屹立着,灰扑扑的外衣上反射着冰冷的月光。冷意奔跑着,随我一同来到这里。
蚊虫贪婪地吸吮着可口的血液,浑然不知暮夏的冷意要在明天慢慢将它们吞噬 。
可怜的虫子,即使察觉到了那微弱的冷意,也选择遗忘或是忽视,坚持着独属于自己的那份呼吸。
也许今天的冷意还不够明显,但它一定会越来越疯狂肆意。该怎样才能像虫子一样忘却那不安,专心地呼吸,尽情地进食?
也许它们其实意识到了冷意,但却明白徒劳的悲伤是没用的,反正生命的延续已经完成了,就在这个夏日的末尾,忘情地享受生命吧。
但那只是因为它们的生命太短暂脆弱了,一个夏季便是它们的一生,弱小的身体不足以支撑它们看到真正完整的冷意。因此努力的呼吸,进食,交融,便可使其安心。
我还要支撑着自己那沉重不堪的身体和被冷意浸透的心走过多少个冷夏?
只是简单的呼吸就让我身心俱疲,何况进食呢?
慢慢的,我无力遐想,任由冷意渗透全身,将身体托付与夹带温度的暖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