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急,冷静下来好好想。
随着有控制的深呼吸,她的手指逐渐停止了颤抖。
在地下室里看到的鲛人尸骸的画面猛然出现在她脑海中。
望溪斯感觉吸进肺部的空气都变得枯涸起来,彷佛又回到了那个地下室。她处在地下室的中心,房屋围绕着她旋转,越来越快,但是留声机传来的音乐却是固定不变的。
那个音乐优美,晴朗,明快。
她猛然想起缪斯。
那天缪斯心情很好,跟自己一起在海边。缪斯在看海,她在做手工,突然就听到身边的她传来了一个旋律。她轻哼着歌谣。海浪声很大,浪声落下去的时候,不知道是海水带来的,还是缪斯身上的,她突然闻到了海盐的气息,夹杂了薄荷的清凉感。清冽又疏离。
望溪斯猛的睁开眼。
她哼的旋律和自己在留声机里听到的是一模一样的!
旋律就是密码的答案。
难道那个时候缪斯的母亲,鲛人,就被关在地下室里吗?她还活着。
如果说这个歌声是在之前就录下的,那为什么从来没有听缪斯唱过。缪斯并没有唱歌的爱好。她在唱这个旋律时,神情是十分愉悦的。
那么……
缪斯每天都会去地下室看妈妈吗。
可是她明明跟自己说过,她的妈妈已经失踪不见了啊。
望溪斯突然觉得寒意从肩膀渗入到颈部,头颈变得僵硬起来。
那个地下室里死去的鲛人……也许并非是她的妈妈?
时钟指针的咔咔声切断她的思绪。将她拉回现实。就快到12点了。
发唆咪来。就是这个旋律。
不再犹豫。她直接按下2.
箱子吱呀一声,打开了。
屏住呼吸。在箱子打开的那一刻,望溪斯看到了熟悉的物品,她的双眼在刹那间闪过恍然大悟的神色。接受着信息的她嘴唇轻启,惊讶的心情久久未能平复。发丝在她的额前飞扬,她却睁大眼睛紧紧盯着手中的缪斯留下来的物品。
原来如此……她在心里喃喃着,记忆中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熟悉的感觉,很多事情可以想通了。
但是为什么,这个物品却给了她一种怪异的感觉。是那种不连贯的,有所缺失的,割裂感。
她还在思考着,突然听到了身后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心惊肉跳地往声源方向看去,赫然发现惊悚的一幕——丁程鑫已经不在她身后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去了其他地方,又传来了一声沉重的闷响,正是从贺峻霖睡着的那间房间里传来的。
不好!难道?!她拿着手中物品就朝着那个房间疾跑去,丁程鑫难道是趁着自己分散注意力的时候对贺峻霖下手了吗?
越接近门时望溪斯内心越感到惶惶不安。
他真的是还是那个丁程鑫吗?
元樱“搭档!你居然敢关我的耳机!看来东西你是不想要了啊?!”
大海翻涌,墨般幽黑,灰白月光倾洒在海边的沙地上,一个少年正站在那里。一架直升机在他上空停留,少女拨高的声音嗔怪道:
元樱“再晚一点啊!我就说你出任务失败挂掉了。这些补给我自己独占。”
丁程鑫“那你就再也遇不到我这样好的搭档了!”
丁程鑫一副软硬不吃的模样,双手掌展开支在嘴边扩大音量,对天空大喊,
丁程鑫“我不该关掉!我的错!”
少女看他不还嘴却强硬样子,还想继续借此发泄怨气,说什么也不轻易原谅他这次的擅自断联:
元樱“那你……”
黑色眼瞳般的深海突然传来一声幽幽的歌声。
我KAO!那是什么鬼声音?!说好的C级任务呢?少女元樱内心崩溃呐喊,这超出难度范围了吧?!
丁程鑫“对不起啦,快点给我吧。”
丁程鑫露出自己训练有素几乎迷死人的微笑,朝上空展臂做出接住的手势,
丁程鑫“我不该擅自关掉耳机!我的错!你可以随意把我传送过来,我不可以随意切掉耳机!都怪我!!快把补给给我吧!辛苦帮带过来!”
元樱“你……”
话说到这份上,元樱觉得自己也有理亏的地方。突然一阵大风刀削般刮过森林,幽暗的树影幢幢,好像多了大量诡异的黑影。
她不想再多呆一分钟:
元樱“搭档!要不我们就放弃这个任务吧!我之前在耳机里不是有和你说过,这已经不是寻常C级任务了,我这指示屏显示任务异常,已经标记成S级警戒红框!继续执行只能是送死啊!我们还只是初出茅庐的一年级新生啊!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做那么难的初级毕业任务啊!!你别想不开行不行!这点学分哪有命重要?!告诉你我现在在这里每一秒都觉得汗毛直立。快点上直升机我们离开,这机票过了就没有了哈~”
丁程鑫依然展开双臂,耐心着微笑安慰她:
丁程鑫“没事的,相信我。把东西给我就行。”
元樱“你会没命的哇啊啊!!!你跟我一起离开放弃任务吧——!”
元樱此时即担忧又无奈,手里捏着补给包不想丢下去,因为这么做就像是在给他扔下了催命包。
虽然只相处了一学期,但她对这个搭档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她劝道:
元樱“只要我们把情况跟学校反应一下,是不会留级的,你总不能为了这个学分把命都搭上去吧!如果没有了你!我!我……就这样!你跟我回去,我把我的积分分一半给你!行不行!?那可是巨款!我熬了整整五个月才换来的!!”
温度在异常降冷,元樱缩在直升机里鼓足声音对他喊道:
元樱“丁程鑫!!我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学校里的万人迷校花!次次考试都拿第一的聚光灯CENTER!我都这样低声下气求你了,你好意思再拒绝我吗?!”
她说着说着,语气中逐渐出现了哭腔。
丁程鑫“在这里有我必须要保护的人,是我喜欢的人。”
元樱“……”
元樱难以置信。丁程鑫平时就只顾着训练,是个武痴。很少跟异性相处。哪怕是自己,他都一副大家只是同学的态度保持距离。她认为他是很难对别人动心的……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会有人能让他喜欢上?
还是那种可以为了保护她连自己性命都不顾的喜欢?!
还有机会的话,倒是要见识一下是什么人物。
望溪斯打开门,直击视线的是地面散开的碎冰块,四分五裂地被推乱。一闪而过的直觉让她紧接着把门往左一按,发现狼形态的贺峻霖正靠在墙壁上,虚弱地喘着气。
安眠药的药效过了所以醒来了吗?可为什么他现在的状态好像…..有些奇怪?
望溪斯“贺峻霖……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怎么了?”
望溪斯放开门把手,朝它走近。
突然响起的提醒音惊得望溪斯一颤,看到墙上时钟已经重合到了11:55分。
“呜咕呜咕!————”
木质布谷鸟从时钟里面不断地开窗又关窗,重复的机械音在此刻异常诡异。
听到计时音的贺峻霖却突然有了反应。它爪子用力按进墙面,借力往望溪斯的反方向弹过去,却撞到了床角,疼得紧闭着眼。几秒后,它挣扎着在地面再次站起身,望溪斯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这时该不该去抱住它,不忍让它再乱动。
贺峻霖摇晃了几下,避过她,骤然朝门口疾速冲了过去。
它速度之快,望溪斯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一声清亮的玻璃破碎的巨响。她转身,只看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已经被撞开一个巨大窟窿!
贺峻霖已经不见了身影。从窗户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