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罪图鉴-沈翊01

北江大学艺术学院的阶梯教室，九月的阳光从高窗外斜斜切入，在讲台上落了几个明晃晃的光斑。

粉尘在光束里无声浮游，像被时间遗忘的金色碎屑。

顾予念坐在第一排正中央，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纸面干干净净一个字没写。

她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领口缀着几颗米粒大小的珍珠扣，衬得脖颈又细又白。

长发松松挽了个低髻，几缕碎发贴在颊侧，随着她微微屏住的呼吸轻轻颤着。

她的肤色常年不见太阳，白得近乎透光，唯独唇色饱满鲜润，像刚从枝头摘下来的樱桃，微微抿着。

她的目光越过前排稀稀拉拉的人影，直直地钉在讲台后面那个人身上。

沈翊正在讲古画修复中的颜料分析。

他的声音和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清冽，像山涧里淌过的冰水，字字分明，不疾不徐。

他讲唐代壁画里铅丹遇硫化物变黑的原理，讲朱砂与铅丹在光谱下的不同反应，讲那些跨越了上千年的颜料如何在时间侵蚀下一点点褪去原本的色泽。

顾予念听得心跳比平时快了三倍，但她一个字都没记。

她是来偷看他的，谁要在笔记本上写字。

沈翊忽然抬起眼，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教室。

那视线像一把极细的刷子，带着画像师特有的精准，每一寸都不放过。然后它落在了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上。

顾予念的呼吸猛地一窒。

沈翊看见了她。

准确地说，他的大脑已经习惯性地剥离了色彩和情绪，进入他最熟悉的结构分析模式

额骨饱满圆润，眉骨与颞骨衔接得几乎没有缝隙，下颌线清晰但不锐利，带着少女特有的柔和弧度。

整个颅型近乎完美的卵圆，解剖学意义上最符合美感的模板。

他记得这个名字，也记得这张脸。顾予念。选修课表上她的照片比现在看起来更稚嫩一些，但骨相没有变。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

沈教授的课很少有人被点名，选修课更是头一遭。

顾予念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又狂跳起来。

她的脸颊几乎是瞬间就烫了，但她知道答案，

还好我会啊，我可是做足了功课来的！

她攥紧了手里的笔，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出口的声音却清亮平稳。

她顿了顿，又追加了一句，

沈翊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能把古画颜料和青铜修复跨领域联系起来，这种触类旁通的能力不是临时抱佛脚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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