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归离-朱厌99

　　赵远舟的黑色衣袍垂落在岩石边缘，与她的白发交织。

　　她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槐叶，只有他听得到。

　　他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妖没有那么多规矩。他们也不需要。

　　岩石之下是翻涌的戾气渊，岩石之上是相拥的两个人。

　　月亮躲进了云层，九尾狐火在结界边缘静静燃烧，像守着一方不被打扰的天地。

　　夜还很长。火堆的噼啪声和灵泉的滴落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节奏缓慢的古老歌谣。

　　卓翼宸翻了个身，把冰弓往怀里拢了拢，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大概是在梦里还在跟傀儡打架。

　　裴思婧把最后一支箭插进箭囊，靠在石壁上闭了眼睛，弓放在手边随时能拿到的位置。

　　白玖说了句梦话，声音含含糊糊的，翻了个身又睡沉了。

　　赵婉儿将自己的外袍解下来盖在文潇身上，文潇往师傅身边靠了靠，白泽令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营地很静。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度过决战前的最后一夜。

　　第二天清晨，苏念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在赵远舟肩上，他的外袍盖在她身上，而他只穿了件单薄的中衣靠着岩石闭目养神。

　　他的呼吸很轻，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浅浅的阴影。

　　苏念没有立刻动，只是安静地看了他片刻。

　　他的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不像平时那种慵懒里带着疏离的样子。

　　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没有反应。她动了一下，想从他肩上起来，他立刻睁开眼睛。

　　“睡了一会儿。”

　　赵远舟接过外袍披上，动作随意但苏念注意到他肩膀有些僵硬。

　　“骗子。”她伸手弹了他额头一下。

　　赵远舟没有躲，只是在她弹完之后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松开。

　　他的体温比昨晚更暖了一些，是活人的温度。

　　文潇在营地中央生起了火，白泽令悬浮在火堆上方缓缓旋转，金光平和而稳定。

　　文潇在火堆旁煮了一壶水，递给赵婉儿一杯。赵婉儿接过杯子的时候对文潇笑了笑，笑意很淡但很暖。

　　卓翼宸站在裂谷边缘试弓，冰弓拉满时空弦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弓身上的符文在拉满的瞬间全部亮了起来，蓝光照亮了他半边脸。

　　裴思婧在帮白玖整理药箱，把昨晚被白玖踢乱的瓶瓶罐罐重新摆好。

　　白玖蹲在她旁边帮忙，一边帮忙一边打哈欠。

　　赵婉儿站在石门前，手掌贴在门扉上，白泽神力的金光沿着她的手指蔓延到石门的每一道纹路里，她正在感知封印的状态。

　　没有太多的战前动员。该说的话在昨晚已经说过了。

　　苏念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九条尾巴在身后精神抖擞地展开。她走到赵远舟身边，用尾巴尖戳了戳他的手腕。

　　“紧张吗。”

　　“不紧张。”

　　“骗子。”

　　赵远舟弯了弯嘴角，伸手把她的尾巴尖握在掌心里，轻轻捏了一下。软软的，暖乎乎的。

　　午时到了。石门上的裂缝开始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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