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归离-朱厌87

　　苏念站在高台下方，看着卓翼宸站在冰弓旁边的背影。

　　那个背影和她记忆里的小狗狗重叠在一起，一样的倔，一样的硬，一样的觉得自己必须一个人扛。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些事不是靠嘴说的，得等。

　　等那只小狗狗自己愿意把担子放下来，或者等某只更倔的弓箭手帮他把担子卸掉。

　　她回头看了裴思婧一眼，裴思婧正盯着卓翼宸的侧脸，嘴唇抿成一条线。

　　苏念默默收回了目光。

　　行，有人比自己更急。

　　她转身走向祭坛四壁的壁画。那些壁画覆盖了整面墙壁，从入口一直延伸到高台背后。

　　她一幅一幅地看过去，冰夷族人持弓列阵，应龙在戾气中翻滚，族人以血脉为引发动永冬之印，巨大的冰晶将应龙包裹在其中。

　　她在一幅壁画前停下了脚步。这幅壁画上，应龙的身影已经完全被黑色覆盖，只有眼睛里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金光。

　　在它对面，与它缠斗的，是一道猩红色的身影。

　　赵远舟走到她身旁，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道猩红色的身影，没有说话。

　　#苏念 “所以当年封印傲因，你也在。”

　　苏念看着壁画上那道猩红的身影，问得很轻。

　　赵远舟点了点头。

　　苏念又问它当时还认得你吗。赵远舟说不认得，但他认得它。

　　他说他记得它眼里最后那一丝光，和她在枯槐林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苏念没有再问。

　　她看着壁画上那道猩红和漆黑交缠的画面，想起在石殿里赵远舟被戾气吞没时那双猩红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这两道身影在壁画上看起来不像是在战斗，像是在拥抱。两个被戾气吞噬的东西在无边的黑暗里抱在一起，谁也救不了谁。

　　#苏念 “你在想什么？”

　　她侧头看他。

　　赵远舟看着壁画上的自己，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朱厌 “在想你说过的话。不做第二个应龙。”

　　苏念低头看了看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然后伸出小指，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

　　不是十指相扣的那种握法，只是小指勾着小指。

　　赵远舟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勾了回去。两个人在壁画前无声地完成了一个只有彼此知道的约定。

　　高台上的文潇忽然发出一声轻呼。

　　她手中的白泽令不知什么时候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没有飞向高台，而是绕到了高台背后，照亮了墙壁上刻着一排极小的古铭文。

　　文潇凑近铭文，辨认了很久，然后回过头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

　　#文潇 “这里写了另一种方法。永冬之印的真正用途不是封印傲因，而是封印傲因身上被剥离出来的纯净戾气。如果能先净化傲因本身的戾气，永冬之印就不需要以性命为代价。持弓者只需要封印残余的戾气即可，不必承受万载寒冰噬体。”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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