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归离-朱厌76

　　无妄海的名字取得不好。

　　苏念站在海边一块黑色的礁石上，看着面前这片灰蒙蒙的水域，心里把这个地名翻来覆去地吐槽了好几遍。

　　无妄无妄，无妄之灾的无妄，一听就不吉利。

　　也不知道是哪个上古大神取的，取名字的水平跟她家猴子差不多。

　　海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咸腥的味道。

　　苏念嗅了嗅，觉得这味道跟她在梦里闻到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梦里更冷一些，浪更大一些，她每次都会被淹醒。

　　现在站在岸边看，这片海其实挺安静的，浪花慢悠悠地扑在礁石上，退下去，再扑上来，像一只懒得睁眼的老猫在打盹。

　　天色还是灰蒙蒙的，但之前血月的暗红色已经褪干净了，海面上隐隐透着一层淡金色的光，从水底深处往上漫，像是海底藏了一盏还没熄灭的灯。

　　#文潇 “是白泽令的气息。”

　　文潇站在苏念身边，额头那朵白泽花的花瓣已经完全黯淡了，但花蕊里还有一点微弱的金色在跳动，和海底那层光的频率一模一样，

　　#文潇 “很近了。就在这片水域下面。”

　　#白玖 “水下？”

　　白玖从一块礁石后面探出脑袋，脸皱成一团，

　　#白玖 “我们没有船啊。而且这水看着就冷，下去肯定得冻出病来。”

　　#朱厌 “不用下去。”

　　赵远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站在离苏念三步远的地方，黑袍被海风吹得轻轻晃动，

　　脸色比在石殿里的时候好了一些，但还是有些苍白。

　　他抬手指向海面中央，

　　#朱厌 “看那边。”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海面中央有一片区域的光比其他地方更亮，不是金色，而是一种柔和的乳白色，像有人在水底铺了一层月光。

　　那片光正在缓缓扩大，从一点变成一片，从一片变成一个完整的圆形。

　　圆形中央的水面开始波动，不是被风吹的波动，而是从下往上的、有节奏的波动，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水底升上来。

　　水面破开了。

　　一尊石台从水底缓缓升起。

　　石台通体莹白，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都在发着淡淡的金光。

　　海水从石台上流下来，像无数条细细的瀑布，在灰暗的天光里闪烁着晶莹的光。

　　石台中央并排躺着两道身影。

　　一个是赵婉儿，眉眼温婉清雅，气质圣洁淡然，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泽柔光，气息微弱却绵长，正是消失千年的初代白泽神女赵婉儿。

　　文潇看清那道熟悉的身影，身形骤然僵住，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

　　积攒多年的思念、愧疚、惶恐在这一刻尽数翻涌，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

　　卓翼宸察觉到她的颤抖，伸手轻轻扶住她的手臂，声音温和沉稳。

　　#卓翼宸 “别难过，她还活着，这是好事。”

　　文潇哽咽着点头，目光一瞬不移地望着沉睡的赵婉儿，舍不得挪开半分。

　　另外一具红衣白发的绝美真身静静悬浮在金光中央。女子白发如瀑，眉眼明艳凌厉，

　　九根蓬松雪白的狐尾舒展环绕周身，红衣似火，衬得肌肤胜雪，周身萦绕着赤红与鎏金交织的九尾灵力，尊贵又鲜活，是上古九尾狐大妖最完整的模样。

　　这就是苏念尘封的真身。

　　苏念飘在礁石上，看着石台上那个沉睡的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感觉很奇怪。你看着自己的身体躺在那里，但你自己却飘在外面，像是一个人在照镜子的时候发现镜子里的倒影没有跟着自己动。

　　#苏念 “还真在这儿。”

　　她最后说了这么一句，声音随风飘散，一行人站在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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