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归离-朱厌71

　　戾气对她也有影响，她感觉到魂体在被撕扯，像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把她往不同的方向拉。

　　但她没有停。

　　她能碰到他，她的九尾狐之力对戾气天生有克制作用。

　　她飞到他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苏念“朱厌！你看着我！”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没有焦距了。猩红色的瞳孔里倒映出她的脸，但他看不见她。

　　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苏念把耳朵凑近了才听清。

　　朱厌“快走……”

　　然后他的眼睛彻底被猩红色吞没。

　　朱厌的法相在石殿中央完全展开。

　　不是幻影，不是虚像，是真真正正的，被戾气吞噬后的朱厌真身。

　　黑红色的戾气像火焰一样在他身上燃烧，他的长发在戾气中飞扬，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身后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虚影，是一头白猿的轮廓，猩红色的眼睛像两盏灯笼，在黑暗中冷冷地注视着所有人。

　　他仰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那声音撞在石殿的墙壁上又弹回来，震得石柱上的符文剧烈闪烁，震得英招的结界布满了裂纹。

　　英招拄着木杖往前踏了一步，白发在戾气狂风中飞扬。

　　“小崽子，醒醒！你压得住它！”

　　但赵远舟听不见。

　　戾气进一步膨胀，黑红色的雾从石殿大门涌出去，染红了半边天。

　　那轮血月在戾气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妖异，红光洒在大荒的土地上，把所有东西都镀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卓翼宸的云光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的蓝光彻底熄灭了。

　　他咬牙撑着剑柄想站起来，但膝盖刚一离地就又重重跪了下去。

　　裴思婧的箭终于脱手射出，但箭尖在离赵远舟三步远的地方就被戾气挡了下来，箭头融化成一滩铁水，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文潇再次伸出手，这一次她用了全力。

　　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化作一道细细的光柱射向赵远舟。

　　光柱穿过戾气，触到了他的眉心。赵远舟的身体顿了一下，猩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

　　但那光芒只存在了一瞬间就被更浓的猩红色吞没。

　　他被激怒了，反手一挥，一道戾气化作黑色的利刃朝文潇劈过去。

　　英招的木杖在地上一顿，金色的结界在文潇面前展开。

　　利刃劈在结界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结界应声而碎，英招倒退了一步，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

　　“九尾大人！”

　　英招朝苏念喊道，

　　“他听不见我们！但您的话他或许能听见！您和他的羁绊比我们任何人都深！”

　　苏念站在戾气风暴的中心，白发和红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她没有回头回答英招的话，也没有后退。她看着面前这个完全被戾气吞没的赵远舟，看着他那双她已经完全认不出来的猩红色的眼睛，心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是她在那片枯槐林的幻境里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应龙在戾气中挣扎，金色的鳞片被黑色的戾气一片片吞噬。

　　她跪在戾气渊边，看着应龙在她面前被吞噬，什么都做不了。

　　她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一个她在乎的东西被戾气吞掉了。

　　绝不！

　　她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赤金色的光。

　　魂体状态下她的净化之力大打折扣，但这团光依然是纯粹的九尾狐火，是在大荒灵力加持下她目前能凝聚出的全部力量。

　　她将狐火按向自己的眉心，赤金色的光没入她的魂体，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凝实了几分。

　　从外面看还是半透明的，但轮廓变得清晰了，五官变得分明了，连九条尾巴上的绒毛都一根根立了起来。

　　#苏念“臭猴子，”

　　她轻声说，声音很轻但很稳，

　　#苏念“你说过的，这儿就是家。跑了也得回来。”

　　她往前迈了一步。

　　戾气像刀子一样割过她的魂体，每一下都带出一道细碎的裂痕，但她没有停。

　　她走向那道猩红色的身影，像走过千年前的无妄海，像走过那些被她遗忘的漫长岁月。

　　赤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和黑红色的戾气撞在一起，发出灼烧般的嗤嗤声响。

　　#苏念“你要是敢变成第二个应龙，”

　　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那双猩红色的眼睛，

　　苏念“我就不给你收尸了。你听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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