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之后,齐旻安静了三天。
三天里他按时喝药,按时换药,姜念说什么他应什么,乖得不像话。
乖到姜念多看了他好几眼,怀疑他是不是在荒庙里被什么东西附身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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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齐旻 “我哪天不听话?”
姜念想了想,竟想不出反驳的话。
不是他听话,是他每次不听话的时候,都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第四天,王府里少了一个马夫。
没人注意到。
马夫这种下人,来来去去太正常了,告假、回乡、被辞退,随便一个理由就能从府里消失,像一滴水从湖面上蒸发,连个涟漪都不会留下。
第五天,少了一个管采买的婆子。
说是老家儿子娶媳妇,辞工回去了。
管事的在花名册上划掉一个名字,随手翻过这一页。
第七天,少了一个守后门的侍卫。
调去了城外庄子上,那边的活儿清闲,油水少,没人愿意去,他主动请缨,管事求之不得,大笔一挥就批了。
这些人之间没有联系。
一个在马厩,一个在厨房,一个在门房。
分属不同管事,互相不认识,甚至可能没在走廊里打过照面。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在那天刺客来袭之前,给外面递过消息。
齐旻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纸。
纸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些符号,圈圈叉叉的,像小孩子乱画的涂鸦。
但沈先生站在旁边,看得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每个符号代表一个人,每条连线代表一次传递,每个箭头指向的终点,都是一个他暂时还动不了的名字。
#齐旻 “继续查。”
齐旻把纸折起来,递给沈先生,声音很轻,
#齐旻 “查清楚,还有多少。”
沈先生接过纸,犹豫了一下。
“世子,这些人——”
#齐旻 “留着。”
齐旻靠在椅背上,手指搭着扶手,一下一下地敲。
#齐旻 “现在动太多,会打草惊蛇。”
沈先生看着他的侧脸。
面具遮着,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沈先生教了他五年权谋之术,见过他在沙盘上推演战局时的狠辣,见过他在密信上批注时的冷厉。
但此刻他忽然意识到,那些都不算什么。
这个少年真正可怕的,不是他在棋盘上能杀多少子,而是他在该收手的时候,真的能收住。
“世子,在下有一事不明。”
沈先生斟酌着开口,
“那个马夫,是魏相的人。那个婆子,是二房的人。那个侍卫,是……”
他顿了顿,
“是王妃的人。”
齐旻的手指停了。
#齐旻 “所以?”
“世子不问问,王妃为何要在世子身边安插眼线?”
齐旻转过头,看着沈先生。
面具下的眼睛暗沉沉的,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湖面纹丝不动。
#齐旻 “不必。”
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齐旻 “她是谁的人,不重要。她对我好不好,也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搭在扶手上的手指。
虎口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暗红色的一条,像一道细细的疤。
#齐旻 “她的手,不能伸到不该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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