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齐旻“你在太医院，见过很多病人？”
林逸之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世子会问这个。
“回世子，也不算多。太医院主要伺候皇上和各位娘娘，外派的机会不多。”
齐旻“那你觉得，”
齐旻的语气还是那么轻，甚至带着一点温和，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齐旻“什么样的病人，最让人讨厌？”
林逸之想了想，说
“不遵医嘱的病人吧。大夫开了方子，病人不按时吃，病情反反复复，最让人头疼。”
齐旻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像是在认真听。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林逸之，声音轻得像在叹气
齐旻“那还有一种，多管闲事的病人，也很讨厌。”
林逸之的笑容僵了一瞬。
齐旻垂下眼，把书翻了一页。
齐旻“林太医请回吧。我累了。”
林逸之站起来，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齐旻还坐在廊下，低着头看书，面具遮着脸，看不清表情。
林逸之收回目光，走了。
齐旻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
他没有抬头。
多管闲事的病人，很讨厌。
但多管闲事的太医呢？
他抬起头，看着院门口空荡荡的月亮门，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走后没多久，姜念端着一碗药从月亮门拐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风吹得轻轻晃。
齐旻远远看见她，手指不敲了。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很快，像湖面上被风吹皱的一圈涟漪。
但那不是刚才那种冷飕飕的翘，是真的动了一下，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软。
姜念“林太医走了？”
姜念把药碗放在石桌上，探头看了看院门口。
齐旻“嗯。”
姜念“他今天说什么了？”
齐旻“没说什么。”
齐旻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语速慢了半拍。
他在想，要不要告诉她林逸之问了什么。
想了半秒，决定不说。她不需要知道。
姜念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今天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姜念“药趁热喝。”
齐旻端起药碗，低头喝了一口。
苦的。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像小时候那样龇牙咧嘴。
他只是皱了皱眉，然后继续喝，一口一口的，喝完，把碗放下。
姜念接过空碗，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他。
姜念“擦擦嘴。”
齐旻接过帕子，没擦。
他把帕子攥在手心里，手指慢慢收紧，感受着那块柔软的布料贴着他掌心的纹路。
帕子上有她的味道，皂角的，混着一点淡淡的药香。
他的拇指在帕子边缘摩挲了一下，然后才慢慢抬起来，擦了擦嘴角。
齐旻“念念。”
姜念“嗯？”
齐旻“那个林太医，”
齐旻顿了顿，声音很轻，
齐旻“你觉得他怎么样？”
姜念愣了一下。
姜念“什么怎么样？”
齐旻“医术。你不是跟他聊得很高兴吗？”
姜念想了想，点点头
姜念“他医术确实不错，有些见解挺独到的。太医院出来的，底子扎实。昨天他讲的那个炮制方法，我以前还真没想过。”
齐旻没说话。
他看着姜念的脸，目光从她的眉毛移到她的眼睛，从眼睛移到她的嘴角。
她在说林逸之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点光。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握紧了。
指甲掐进掌心里，不疼。
掐了多久了？从昨天开始？从林逸之第一次来开始？
他不记得了。
他只知道掌心里那几个月牙印越来越深，深到快要渗出血来。
姜念“不过，”
姜念话锋一转，看了他一眼，
姜念“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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