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齐旻51【季会加更】

　　姜念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确定。

　　齐旻抬头。

　　姜念站在门口，披着一件外衫，头发散着，眼睛眯着，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1

　　她低头看着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皱了皱眉。

　　齐旻没说话。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头发照得像一层薄薄的雾。

　　她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睫毛垂着，像两把还没打开的小扇子。

　　她困得不行，但还是起来了。

　　因为他坐在她的门口。

　　因为他需要她。她不知道他需要她，但她还是起来了。

　　姜念蹲下来，跟他平视。

　　凑近了看，他的脸色白得不像话，嘴唇没有血色，眼睛底下一片青黑。

　　里衣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肩膀。

　　她又叫了一声，声音软了一点，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还醒着。

　　齐旻张了张嘴，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眼睛是红的，眼眶是湿的，嘴唇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是被自己咬出来的。

　　他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什么样。

　　像一个刚从水里被捞出来的快要淹死的人。

　　齐旻别过脸去

　　#齐旻 “……没有。”

　　姜念站起来，把门推开，

　　齐旻没动。

　　齐旻抬头看她。

　　她站在门口，逆着月光，看不清表情，但能看见她伸出来的手。

　　那只手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指尖圆圆的。

　　他盯着那只手看了好几秒，然后伸手握住了。

　　她的手是暖的。

　　他的手指冰凉，碰到她掌心的时候，她缩了一下，但很快握紧了。

　　她把他拉起来，拉进屋里，关上门。

　　屋里点着一盏小灯，橘黄色的，暖暖的。

　　药香混着桂花糖的甜味，是他熟悉的味道。

　　姜念把他按在桌边坐下，自己去倒了杯茶，塞进他手里。

　　茶是温的，不烫，刚好入口。

　　齐旻低头喝茶。

　　安神茶，有淡淡的药味，不苦，回味是甜的。

　　姜念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看他。

　　齐旻握着茶杯的手指蜷了一下。

　　#齐旻 “嗯。”

　　他说，声音很低。

　　姜念没说话。

　　她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薄被，铺在旁边用来午休的榻上。

　　然后把枕头摆好，拍了拍。

　　齐旻看着她铺被子的动作，喉咙动了一下。

　　这十年无数次做噩梦大部分都是姜念去陪他，

　　后来兰嬷嬷说男女有别，不许她留在他房间里了。

　　但每一次做了噩梦，他还是会跑来找姜念。

　　然后一床被褥，一个软榻，他可以一觉睡到天亮。

　　#齐旻 “我……”

　　姜念打了个哈欠，走到自己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

　　她说完就闭上眼睛，像是真的困得不行了。

　　齐旻坐在桌边，看着榻上铺好的被子和摆得端端正正的枕头。

　　被子是她平时盖的那条，有淡淡的皂角味，混着她身上那股桂花糖的甜味。

　　他端着茶杯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榻边，躺下来。

　　被子盖到下巴，枕头上全是她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闻着那个味道，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火还在脑子里烧，但没那么旺了。

　　像有人往火堆上浇了一杯水，火苗跳了一下，矮下去，变成了一小簇不再吓人的光。

　　他在黑暗里睁开眼，侧头看向姜念的方向。

　　她背对着他，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头发。

　　头发散在枕头上，黑得像墨，在烛光下泛着暗暗的光。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去。

　　隔着空气似乎就能触碰她，他勾起一抹笑，有些满足又有些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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