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齐旻35【季会加更】

　　齐旻站在门外的雪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脚踩在雪里，陷进去一个深深的坑，雪沫子溅到他的鞋面上，凉凉的，很快就化了，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渍。1

　　他又踩了一步，咯吱一声，声音从脚底下传上来，脆生生的。

　　他抬起头，看着满院子的雪。

　　白茫茫的，从脚下一直延伸到院墙，没有脚印，没有痕迹，像一张刚铺好的床单，连个褶子都没有。

　　那棵梅树被雪压弯了枝头，树枝弯成一张弓，雪从枝头簌簌地往下掉，一团一团的，像有人在往下扔棉花球。

　　远处的屋顶上也是白的，瓦片上的雪厚厚的，

　　一层叠一层，像盖了一层棉被，边角还垂下来一点，像被子没叠好。

　　他深吸了一口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冰得他打了个哆嗦，肩膀缩了一下，牙齿磕了一下，但他嘴角是翘着的。

　　他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开，一团一团的，像在吐烟圈，散得很快，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没了。

　　姜念拉着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脚印一大一小，歪歪扭扭的，像两条蛇在雪地上爬，

　　一条大蛇一条小蛇，大蛇在前面带路，小蛇在后面跟着。

　　她踩一个坑，他跟着踩进去，坑变大了，边上的雪被挤到两边，堆成两个小小的雪堆，像两座小山。

　　她的脚从坑里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坨雪，粘在他的鞋面上，落在雪地上，跟别的雪混在一起，找不着了。

　　姜念停下来，指着地上的脚印，

　　齐旻低头看。

　　她的脚印浅浅的，小小的，像猫爪子印。

　　他的脚印深深的，大大的，像熊掌。

　　两个脚印排在一起，但其实她比他大。

　　#齐旻 “你的脚才大。”

　　他说。

　　#齐旻 “哪里小了？”

　　姜念把脚从雪里拔出来，踩在旁边没踩过的地方，留下一个浅浅的坑，坑底是青灰色的石板，边上是白色的雪，像一只眼睛。

　　齐旻看了看两个坑。

　　一个深一点大一点，一个浅一点小一点。

　　他想了想，把自己的脚从大坑里拔出来，放进那个浅的小坑里，

　　脚尖顶到坑沿，脚后跟压着坑边，把坑撑大了一圈，边上的雪被他踩塌了，碎成几块。

　　#齐旻 “现在一样大了。”

　　姜念瞪他，眼睛瞪得圆圆的，腮帮子鼓着，像一只生气的河豚。

　　#齐旻 “我没有。”

　　#齐旻 “我没有。”

　　#齐旻 “你说了三个有。”

　　#齐旻 “你说错了，只有一个。”

　　姜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的眉毛拧在一起，嘴巴撇着，像吃了很酸的东西。

　　她发现自己被他绕进去了，这小孩才四岁，逻辑怎么这么清楚。

　　争争吵吵的，齐旻都忘了一开始有些不敢出来的心情。

　　他的肩膀不绷着了，手指也不攥着了，就那么站在雪地里，

　　看着姜念鼓着腮帮子瞪他，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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