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齐旻27【年会加更】

　　她把糖在他面前晃了晃，糖块在灯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糯米纸皱巴巴的，像老太太的脸，又像被揉过的包装纸。2

　　齐旻看着那颗糖，眼睛亮了一下，像猫看见了鱼干，瞳孔放大了一点，光从瞳孔里透出来。

　　但很快又暗了，他眨了一下眼睛，目光从糖上移开，看着天花板，像在跟自己做斗争，斗争的结果是天花板赢了。

　　#齐旻 “吃不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委屈，尾音往下掉，像被雨淋湿的旗帜，湿答答地垂着，又像被人踩了一脚的蘑菇，

　　#齐旻 “嘴张不开。”

　　姜念看了看他的脸。

　　绷带从下巴一直缠到额头，缠得严严实实的，像被人用绷带从头裹到下巴，只留了眼睛和嘴一条缝。2

　　下巴那块的绷带被他的口水洇湿了一小片，颜色比别处深一点，像纸上滴了水。

　　她把糖放在他枕头边上。

　　枕头边上已经攒了一小堆糖了。

　　齐旻看着那颗糖，没说话。

　　他的目光在糖上停了一会儿，像在跟它告别，然后慢慢移到她脸上，像移一座山。

　　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睛闭上了。

　　眼皮很重，合上的时候睫毛颤了两下，像蝴蝶翅膀最后的扑腾，扑腾完了就安静了。

　　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从急促变成深长，从浅变成深，从乱变成有节奏，胸口一起一伏的，像涨潮落潮，像有人在轻轻地推他。

　　整个人像一块被揉皱的纸慢慢铺平，铺在桌面上，角对角，边对边，平平整整的。

　　他睡着了。

　　姜念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脸。

　　绷带缠得很厚，看不出表情，但他的眉头是松开的，眉心光光滑滑的，像刚擦过的桌子。

　　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呼吸从缝里进出，细细的，轻轻的，像小猫在打呼噜，又像风吹过门缝的声音。

　　她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被角被他攥出了一个洞，棉花从里面露出来，白花花的一小团，像兔子尾巴。

　　她把棉花塞回去，塞了两下才塞进去，又把被角掖在他下巴底下，掖得严严实实的，像包一个饺子。

　　她小声说。

　　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他，又像怕被谁听见。

　　她坐在床边，没有走。

　　灯芯又烧短了一截，光又暗了一点，橘黄色变成了橘红色，像快要烧尽的炭。

　　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很大，把他的小影子整个罩住了。

　　她又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放在枕头边上。

　　说完，她就轻声的往外走去给齐旻煎药了。

　　齐旻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嘴唇，像是含住了什么东西。

　　也许是梦见了糖，也许是梦见了别的什么。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很轻，很快，像风吹过水面。3

—————————

本作品点亮会员可额外加更，一个月一章，三个月三章，一年五章。1

99金币加更一章，199金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