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齐旻02

　　纪老叹了口气，回头看了姜念一眼。

　　姜念正在研究地上的碎瓷片，感受到师父的目光，抬头眨了眨眼。

　　“念念，你来。”

　　我吗？

　　“反正你话多，给你找个朋友也不错。”

　　？？？

　　纪老已经退到一边了，那意思是你来试试。

　　姜念内心咆哮

　　师父你坑我！我又不是主治大夫！

　　我就是个煎药的！这小孩连你都不理，我能有什么办法！

　　行吧行吧，来都来了。

　　她慢吞吞挪过去，蹲在床边，和那孩子的视线差不多平齐。

　　他没抬头。

　　姜念也不急，蹲在那儿开始絮叨

　　那孩子还是没动。

　　姜念继续

　　#齐旻 “……你闭嘴。”

　　终于有声音了，只是声音闷闷的，从膝盖里传出来。

　　齐旻其实听见了。

　　从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听见了。

　　这个声音他没听过。

　　脆生生的，像冬天咬冰糖葫芦的声音，又脆又亮，跟之前那些压低了嗓子小心翼翼跟他说话的人完全不一样。2

　　那些人说话像踩在棉花上，生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把他碰碎似的。

　　她没有。

　　她说话像在跟街边卖糖葫芦的大叔聊天，随随便便的，甚至有点欠揍。

　　他忍不住从膝盖缝里偷看了一眼。

　　一个女娃娃。

　　脸白白净净的，眼睛又大又亮，正歪着头看他。

　　她蹲在那儿也不老实，膝盖晃来晃去的，像屁股底下有钉子。

　　齐旻把脸又埋回去了。

　　但她刚才的样子印在脑子里，甩不掉。

　　姜念闭嘴了三秒，然后又开口

　　他没回答。

　　姜念叹了口气，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跟他面对面

　　那孩子终于抬起头了。

　　姜念看清他的脸，愣了一下。

　　绷带缠得乱七八糟，只露出左半边脸。

　　但那半边脸，从额头到下巴，几乎没有一块好皮。

　　新生的嫩肉粉红得刺眼，跟烧焦的旧疤叠在一起，像被人揉皱又烧糊的纸。

　　有些地方还在渗黄水，混着药膏的味道，整个屋子都是那种又苦又腥的气味。

　　他盯着姜念，眼神冷冷的，像是在等她露出那种表情。

　　那种他看惯了的表情。

　　恶心。嫌弃。不忍直视。

　　姜念确实愣了一下，但很快回过神来，心里翻江倒海

　　四岁的小孩，烧成这样。

　　谁干的？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不对，这是什么阴间剧本？

　　她面上没显，只是皱了皱眉，脱口而出

　　#齐旻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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