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那些细小的针芒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道几乎看不见的银线,然后精准无比地没入几个黑衣人的脖颈。
没有惨叫。
黑衣人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便身体一软,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接二连三地倒在地上。
刀剑落地,在寂静的院落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言凤山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护卫,看着他们脖颈上那个细小的血点,然后又看向姜念,看向她那双依旧平静的眼睛。
“是你。”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终于明悟的了然,
“杀了刘子言的人,是你。”
姜念没有回答。
她只是从墙头轻轻跳下,朝他走去。
月白色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脚步极轻,踩在青砖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言凤山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征战半生,见过无数高手,可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感到一种刺骨的寒意。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眼前这个女子身上那种诡异的不真实感
她太年轻,太纤细,可那双眼睛里的平静,却让他想起最深的山涧,看不见底。
他的手摸向腰间的刀。
那是他最后的手段,刀柄上缠着金丝,刀鞘镶着宝石,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器。
只要拔出来,只要一刀!
可他的手刚碰到刀柄,就感觉手腕一麻。
一根绣花针精准地刺入了他的穴位,没入皮肉,几乎没有痛感,只有一阵酸麻迅速蔓延开来。
他的手瞬间失去了力气。
刀从掌心滑落掉在地上,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刺耳。
言凤山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不听使唤的手,手指还在微微抽搐,却怎么也握不拢。
他抬起头,看向姜念,那双向来沉稳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惊骇。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姜念已经走到他面前,只有两步的距离。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光从她身后照来,在她清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那双眼睛显得更加幽深。

“我是谢淮安的妻子。”
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

“十年前,你杀了他全家。今天,该还了。”
言凤山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拖延时间,可就在这时,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巨大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两扇厚重的木门应声而倒,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一个人影冲了进来。
他披着一身黑色披风,上面沾满了血迹和尘土,
眼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杀意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急切,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恐惧和后怕,此刻终于决堤。
是谢淮安。
他浑身是血,身上不知有多少伤口,可他的脚步没有丝毫踉跄,直直朝着院子里冲来。
然后,他看见了站在院子中央的姜念。
月白色的衣裙,有些散乱的发髻,肩上那道血痕,还有那双正看向他的姜念。
完好无损的姜念。
谢淮安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险些踉跄倒地。
他伸手扶住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只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她,里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铺天盖地的后怕的深情。
#谢淮安 “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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