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铮拖着昏迷的萧文敬消失在院门外,像拖走一袋无用的垃圾。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冬日昼短,寒气随着夜色迅速弥漫开来。
姜念站在屋檐下,看着谢淮安沉默地走回堂屋,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光晕在窗纸上晕开,却驱不散他周身那股冰冷的沉郁。
谢淮安“我们出去一趟。”
谢淮安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听不出情绪。
姜念转身走进堂屋,见他正拿起挂在墙上的那件白色鹤氅,动作不疾不徐地披上。
鹤氅的领口镶着一圈狐毛,衬得他下颌线条愈发清冷。
姜念“去哪?”
她问,顺手从门边取下自己的月白色棉斗篷。
谢淮安系好鹤氅的系带,抬眸看她,眼底幽深
谢淮安“去见个……老朋友。”
他没有解释更多,只是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替她拢了拢斗篷的领子。
谢淮安“走吧。“
长安城的夜晚,与白日的繁华喧嚣截然不同。
宵禁虽未至,但冬夜寒冷,街上行人已稀稀落落。
只有零星几处酒肆茶铺还亮着灯,在昏暗中透出一点暖黄的诱惑。
谢淮安牵着姜念的手,穿行在狭窄的巷道里。
他的步子不紧不慢,对路线似乎极为熟悉,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处临街的酒铺前。
酒铺很简陋,沿街搭着油布棚子,底下摆着几张粗陋的木桌长凳。
铺子里面堆着酒坛,外面便是招待客人的地方。
因着开在市井深处,倒也别有一种粗粝的烟火气。
此刻,棚子下只零星坐着两三桌客人,都缩着脖子,就着昏黄的灯笼光小声说话,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但姜念的目光,却先被街口站着的那个人吸引了。
那人穿着一件极其古怪的衣袍
布料像是用无数块褪色严重的经幡缝补而成,红、黄、蓝、白杂乱交织,在夜色和远处灯火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近乎诡谲的色泽。
衣袍宽大,随着夜风轻轻摆动,上面似乎还用暗色的线绣着些难以辨认的符文。
更诡异的是他的脸。
那张脸上涂着厚厚的油彩,白底,红唇,眼周描着深青色的纹路,
像某种祭祀仪式上的傩面,却又比傩面更精细,更……活生生地嵌在一个真人脸上。
油彩遮住了他原本的容貌,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酒铺里忙碌的老板娘。
那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妇人,荆钗布裙,腰系围裙,正手脚利落地给客人打酒、端菜。
她算不上顶美,但眉眼生动,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市井妇人特有的爽利风姿。
穿法袍的喃摩人,就那样站在街口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姜念听见他低声自言自语,声音沙哑怪异,像是很久没说过话,又像是故意捏着嗓子:
“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可它确实就在你我之间,你猜,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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