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安是认真的。
非常非常认真。
认真到让姜念有时觉得,他是不是把准备婚事当成了另一场需要精密谋划的复仇布局来对待。
第二天一早,谢淮安便从县衙的书吏房里,借来了一本《家礼疏议》和一本看起来更古旧的《婚嫁仪程注疏》。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不是上值或处理他那从不离身的密信,
他便坐在窗下的书桌前,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地研读那些拗口的礼仪条文,
偶尔提笔在纸上记录些什么,态度严谨得堪比准备科考的学子。
姜念有一次凑过去看,只见他摊开的纸上,用极工整的小楷列着长长的一串:
“三书:聘书、礼书、迎书。”
“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纳采礼单(待拟):……”
“问名需备:……”
……
她看得头晕,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肩膀
姜念“谢淮安,我们就是寻常百姓家成亲,不用这么……这么周全吧?”
谢淮安抬起头,目光从书卷上移开,落在她脸上,眼神平静认真。
谢淮安“要的。”
他放下笔,将她拉到身边坐下,指着书上的一段解释道
谢淮安“纳采是男方请媒人向女方提亲,问名是询问女方姓名及生辰,以占卜吉凶……这些步骤虽繁,却是礼数,也是对女方的尊重。”
他顿了顿,看向姜念,
谢淮安“我不想委屈你。”
姜念看着他那副认真到近乎固执的模样,心里软成一团,嘴上却还是忍不住嘀咕
姜念“可是……我们哪来的媒人?哪来的长辈主婚?还有聘礼……”
她掰着手指头数,
姜念“咱们从北边逃过来,虽说你如今有了差事,我也能看诊赚点诊金,可积蓄也没多少,置办宅子家具就够呛了,哪还有余钱……”
谢淮安“媒人请周夫人。”
谢淮安显然已经想过,
谢淮安“周大哥是县丞,周夫人是官眷,为人热忱,由她出面做媒,最合适不过。长辈……”
他声音低了低,
谢淮安“陈大哥和陈夫人……若他们愿意,也可算作你的娘家人,为你主婚。”
他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木匣,推到姜念面前。
姜念疑惑地打开,里面是几块碎银,一些铜钱,还有……两张面额不小的银票。
她瞪大了眼睛
姜念“这……你哪来这么多钱?”
谢淮安“一部分是这一年多的俸禄和赏钱,我攒下了大半。”
谢淮安语气平淡,
谢淮安“另一部分,是前些日子帮周大哥处理了一桩邻县的陈年积案,他私下给的酬谢。”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姜念知道没那么简单,她甚至不知道谢淮安原来做了那么多事情。
谢淮安“这些钱,够置办一份体面的聘礼,再租一处稍大些、更清静独立的院子。”
谢淮安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来,
谢淮安“家具慢慢添置,嫁衣……”
他顿了顿,
谢淮安“我听周夫人说,城南的锦绣坊手艺最好,绣娘可以上门量体裁衣。你喜欢绣很多花的,我们就定最时兴的缠枝牡丹图样,料子选杭绸,颜色要正红。”
他计划得井井有条,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甚至想到了她随口提的“绣很多花”。
姜念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把木匣推回去,摇摇头
姜念“不用都花在聘礼和嫁衣上。咱们以后还要过日子呢,租院子、添家具都要钱。嫁衣……简单些就好。”
谢淮安“不行。”
谢淮安语气坚定,把木匣又推回来,
谢淮安“聘礼和嫁衣,不能省。”
他看着她,眼神深处有不容动摇的执着,
谢淮安“念念,别的我可以听你的,这件事,听我的。”
许是因为失去了家人,所以谢淮安对于他们成婚尤为看重。
姜念张了张嘴,看着他眼底那片不容置疑的坚持,最终败下阵来,小声嘟囔
姜念“……霸道。”
谢淮安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谢淮安“赚钱的事,我会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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