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的冬,与北方截然不同。
没有凛冽的朔风,没有皑皑的积雪,只有一种湿冷,像无形的细针,透过棉衣,钻进骨头缝里。
但阳光好的时候,又暖融融的,照得田野间还未完全枯黄的草叶泛着油亮的光。
姜念和谢淮安最终在城外三里处安顿下来。
那是一间真正的小破屋。
土坯墙,茅草顶,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风一吹就哗啦作响。
屋子里统共一间房,角落里堆着前任主人留下的破瓦罐和半朽的木架子,地面坑坑洼洼,墙角还长着几簇顽强的不明苔藓。
但位置确实好。
背靠一片小竹林,门前一条清浅的小溪流过,视野开阔,能望见远处连绵的田野和更远处青灰色的山峦。
最重要的是便宜。
他们手头的积蓄,买下这屋子后,还能剩下不少应付接下来的生活。
姜念“就这儿吧。”
姜念站在门口,叉着腰打量了一圈,下了结论,
姜念“收拾收拾,能住。”
谢淮安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屋内。
七年朝夕相处培养出的默契,让打扫变得异常高效。
他挽起袖子,先清理墙角的杂物和垃圾。
姜念则找了块破布当抹布,从溪边打了水,开始擦拭那唯一一张勉强算完好的木桌和两张瘸腿的凳子。
谢淮安清理完杂物,便出去砍了几根粗细合适的竹子,回来修修补补,不一会儿,
瘸腿的凳子稳稳当当,破了的窗户也用新削的竹片和糊窗户的棉纸补好了。
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有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抹布拧水的哗啦声,和竹片被削切的细微声响。
阳光从新糊好的窗户透进来,照亮了屋内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谢淮安专注的侧脸。
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薄唇微抿,那副认真的模样,
不像在修补破窗,倒像在完成什么精密的机关。
姜念一边拧着抹布,一边偷偷瞄他。
啧啧,这张脸真是……怎么看都看不腻。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抹布拧水时的哗啦声,竹刀削切时的细微脆响,以及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尘埃在阳光的光柱中飞舞,又渐渐沉寂下去。
姜念直起腰,擦了擦额角的汗,环顾焕然一新的小屋。
墙壁干净了,地面平整了些,窗户透亮,那张旧木桌和两张凳子摆在屋子中央,虽然简陋,却透着股踏实的生活气。
角落里,他们的两个包袱并排放着,旁边堆着刚买回来的米面油盐和一口小铁锅。
姜念“总算有个样子了。”
她舒了口气,走到门口,看着门外清澈的溪水和远处宁静的田野,心情也跟着开阔起来。
谢淮安也走到她身边,手里还拿着工具。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夕阳正在西沉,将田野染成一片温暖的橘金色。
谢淮安“喜欢这里吗?”
他问,声音很轻。
姜念“喜欢啊。”
姜念毫不犹豫地点头,
姜念“有山有水,又安静。比咱们之前那儿暖和多了,冬天肯定没那么难熬。”
她说着,还伸出手指,指了指远处,
“你看那边,地里好像还种着东西,说不定开春了,我们也能开点荒,种点菜。”
她兴致勃勃地规划着,仿佛眼前不是荒郊野外的破屋,而是什么桃源仙境。
谢淮安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她神采飞扬的侧脸上。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里,此刻映着夕阳的金辉,亮得惊人。
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衣裙,袖口和下摆已经洗得有些发毛,却依然干净整洁。
乌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着,鬓边散落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姜念说完了对未来的展望,心满意足地转过身,视线重新落回屋内。
她的目光先是扫过那张擦干净的桌子,掠过角落里的米袋,
然后,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这间屋子里除了桌子凳子外,唯一还算像样的家具上
那张靠墙放着的、看起来颇为结实的木板床。
床不算大,但睡两个人……好像,也许,大概……也不是不行?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她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身边的谢淮安。
几乎在同一时刻,谢淮安也收回了望向田野的视线,看向了她。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空气,有了一瞬间极其微妙的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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