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落在杯中微微晃动的酒液上，那里面映着跳动的烛火，也仿佛映出许多纷乱的光影与声音。
暖阁里一时间只剩下炭火的轻响。
火锅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众人的面容。
姜念悄悄抬起眼，看向身旁沉默不语的少年。
他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硬。
她能感觉到他周身萦绕的那种熟悉的压抑沉郁气息，正随着周墨和陈子涯的话语，一点点变得浓重。
姜念放下筷子，在桌下悄悄伸出手，摸索到谢淮安紧握成拳的手。
她的指尖微凉，轻轻碰了碰他紧绷的指节。
谢淮安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
姜念索性将自己的小手覆上去，试图掰开他紧握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谢淮安终于抬起眼，看向她。
姜念正看着他，眼睛在火锅氤氲的热气后显得格外明亮清澈，没有责怪，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温柔的平静。
她甚至还带着点调皮地，对他眨了眨眼。
或许……陈子涯说得对。
珍惜眼前人。
而他的眼前，只有她。
谢淮安眼底那片沉郁的冰层，仿佛被这小小的眼神悄然撞开了一道裂缝。
他反手握住了她试图作乱的手，指尖微凉，却将她柔软的手完全包裹进掌心。
暖阁里再次安静下来。
炭火的光映在谢淮安脸上，将他清俊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也照出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压抑的黑暗。
姜念的心狠狠一揪。
她知道谢淮安在想什么。这傻子，总是把所有的责任和罪孽都扛在自己肩上。
她正要开口，谢淮安却忽然抬起头，看向周墨和陈子涯，目光平静却坚定
谢淮安“二位兄长说得对。”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姜念。
四目相对。
谢淮安“等开春，”
他轻声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谢淮安“天气暖和些，我便……请媒人，下聘礼。”
他看向周墨和陈子涯，微微躬身
谢淮安“届时，还要劳烦二位兄长，为我们做个见证。”
周墨愣了一下，随即拍桌大笑
龙套“好！这才对嘛！”
陈子涯也松了口气，笑着举杯
龙套“这才像个男人！来，提前恭喜你们！”
李氏拉着姜念的手，笑得眉眼弯弯
龙套“恭喜妹妹了！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姜念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心里却像打翻了蜜罐，甜得发晕。
她偷偷瞪了谢淮安一眼，小声嘀咕
姜念“谁、谁答应嫁给你了……”
谢淮安低头看她，眼底那片黑暗悄然散去，漾开一点极浅的笑意。
他伸手，在桌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谢淮安“你答应过的。”
他低声说，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谢淮安“治我的病，就得负责到底。”
姜念的脸更红了，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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