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两道人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座住了四年的小院。
姜念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望去。
屋檐下那盏常亮的灯笼已经取下，门窗紧闭，在朦胧晨光中静默着，像一只收敛了所有气息陷入沉睡的温和兽类。
她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住了这么久，还真有点舍不得那张自己挑的床板，还有院子里那几畦长得正好的草药。
谢淮安牵起她的手，指尖微凉，声音低沉
谢淮安“走吧。”
姜念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承载了四年安稳岁月的地方，转身跟上他的脚步。
脑子里却已经开始盘算逃亡路上的要紧事
干粮带够了吗？药材分装好了没？南边湿气重，得多备些祛湿的苍术……
两人没有走平坦的官道，而是选了蜿蜒偏僻的山路。
谢淮安似乎对这些隐蔽小径了如指掌，带着她穿梭于林间，越过溪涧，巧妙地避开可能有人迹往来的地方。
头几天，姜念仗着自小在山里采药练出的好脚力，走得还算轻松。
谢淮安始终走在她身侧或后方半步，目光警觉地逡巡四周，手要么稳稳牵着她，要么虚虚扶着她的腰
美其名曰怕她摔倒，但姜念怀疑这人就是想趁机搂腰。
哼，这家伙心眼子果然多！
走了四五天后，新鲜劲儿彻底过去，疲惫感开始造反。
这天傍晚，姜念明显感觉到右脚踝有些不听使唤，每走一步都隐隐作痛。
她咬着牙没吭声，但脚步还是慢了下来。
谢淮安立刻察觉到了。
谢淮安“脚疼？”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她，眉头微蹙。
姜念“没事，就是有点酸。”
姜念摆摆手，试图蒙混过去。
谢淮安没说话，目光在她微微不自然的步态上停留片刻，然后环顾四周，指向不远处一处背风的山坳
谢淮安“去那边歇脚。”
生火，取水，动作利落。
谢淮安用陶罐烧了热水，先倒出一部分在另一个小盆里，水温调得刚好，端到姜念面前。
谢淮安“泡泡脚。”
他言简意赅。
姜念看着那盆冒着热气的水，愣了一下
姜念“啊？现在？”
谢淮安“嗯。”
谢淮安已经转身去烤饼子了，背影透着不容置疑。
姜念眨眨眼，心里嘀咕
还挺讲究。
她也没扭捏，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脱了鞋袜，将双脚浸入温热的水中。
暖流包裹住酸胀的脚踝，舒服得她差点哼出声。
她一边泡脚，一边看着谢淮安在火堆旁忙碌的背影，火光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清晰，竟有种奇异的安稳感。
泡了一会儿，脚上的酸痛缓解不少。
姜念用干净的布巾擦干脚，正准备穿袜，谢淮安却走了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谢淮安“哪只脚疼？”
他问，目光落在她还没来得及套上袜子的双脚上。
古代女子的脚是不能随意给男子看的，姜念当然知道这个规矩。
虽然她不太在意这些俗礼，但此刻被谢淮安这样郑重对待，心里还是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赧和暖意。
此刻被谢淮安这么直接地看着，脸上还是有点发热，下意识想把脚缩回去。
姜念“这……这不太好吧？”
她小声说，脚趾头不自在地蜷了蜷。
谢淮安不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示意她把脚放上来。
他的神色很平静，眼神专注，仿佛只是在检查一件需要处理的伤患。
姜念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右脚轻轻搁在了他温热的掌心上。
这这这！太怪不好意思的啊！
她的脚小巧，皮肤因为刚泡过热水而透着淡淡的粉，脚踝处确实有些微肿。
谢淮安擦干净她的脚，却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很自然地握着她的脚踝，指腹按压上几个穴位，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酸胀感在恰到好处的按压下逐渐缓解，姜念舒服得差点哼出声。
她看着火光映照下谢淮安专注的侧脸，那张清俊面容在暖色光晕里显得格外柔和。
他低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细密阴影，神情认真得像在处理什么重要的军务文书，而不是揉着一只走了几天山路的脚。
姜念“谢大夫这手艺……”
姜念忍不住嘴欠，
姜念“以后要是咱们穷得揭不开锅了，你去医馆专门给人推拿正骨，保管门庭若市。”
谢淮安抬眸瞥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手下动作未停，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理所当然的意味
谢淮安“只给你揉。”
姜念的脸更热了，别开视线盯着跳跃的火苗，小声嘀咕。
姜念“是也只有我会让你按吧，女子的脚又不能随便给别人看的。”
谢淮安听清楚了，忽然停下动作。
他眉眼一跳，随后用了点力气将姜念的脚揣进了自己怀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姜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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