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的心沉了沉。
虽然早有预感，但真听到这句话，还是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这间他们住了很多年的小屋，这个他们一点点布置起来的家……
姜念“我们也要走了吗？”
她问，声音很轻。
谢淮安静静地看着她，眼底那片阴郁狠厉没有消散，却多了一份浓得化不开的眷恋和愧疚。
他点了点头，哑声道
谢淮安“嗯，我们也要走了。”
姜念“去哪儿？”
谢淮安“往南走。”
谢淮安想了想，
谢淮安“北方铁秣人动作频繁，虎贲如今大部队都在北境，南边相对安稳些。先去淮南，那里水网密布，消息灵通，也好藏身。”
姜念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反而开始盘算起来
姜念“那明天送莞莞回去后，我就开始收拾行李。得多带些药材，路上万一有个头疼脑热……干粮也得准备，我多做点饼子，能放久一些……对了，衣服也得带够，南边冬天虽然不冷，但湿气重……你那件旧棉衣得改改，塞点新棉花……”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平静自然，仿佛在规划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出行。
心里却在哀嚎
我的药圃！我的小菜园！我晒了一半的药材！还有灶台底下埋的那坛子腌菜，才腌了半个月呢！
可这些话她一句也没说出口。
因为她知道，谢淮安此刻心里肯定比她更难受。
他看着她的目光里有太多东西
愧疚，不舍，还有那种生怕她会抱怨会退缩的不安。
谢淮安看着她，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认真盘算的模样，胸腔里那股悬了一整夜的警惕和暴戾的情绪，忽然就像找到了归处，被这琐碎的日常话语一点点抚平。
他伸出手，将她轻轻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姜念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将脸埋在他胸前，双手环住他的腰。
他的怀抱很暖，即使隔着半湿的衣裳，也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
他身上还带着水汽和芦苇荡特有的清苦气息，混合着他独有的清冽味道，将她完全笼罩。
谢淮安“对不起，”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歉疚，
谢淮安“要让你……跟我一起逃亡。”
姜念没好气地捶了一下他的后背。
姜念“怎么又说这些？”
她抬起头，瞪他，
姜念“那我不跟你走，你会放手吗？”
谢淮安低头看她，看着她气鼓鼓的脸和亮晶晶的眼睛，眼底那片阴郁终于散了些，漾开一点极浅的笑意。
他摇了摇头，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闷声笑道
谢淮安“不会。”
他只是……喜欢听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她会坚定不移地选择他而已。
哪怕前路荆棘，哪怕颠沛流离。
姜念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挣扎了一下
姜念“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现在你能不能先去把自己收拾干净？一身湿漉漉的，把我的衣服也蹭湿了。”
谢淮安这才松开她，看着她月白衣袖上被自己蹭出的水渍，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谢淮安“好。”
他说，
谢淮安“我去洗澡。”
姜念“快去。”
姜念推了他一把，转身去看白莞的情况。
走到门口时，谢淮安回头看了她一眼。
少女正俯身给白莞擦汗，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鬓边碎发垂落，被她随手别到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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