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风声里，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姜念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几步冲到门边。
她没点灯，只借着窗纸透进的微薄月光，看清了门外的人影。
谢淮安怀里抱着一个裹在他外袍里的小小身影，浑身湿透，水珠顺着他的发梢和衣角滴滴答答往下淌，在青石台阶上洇开深色的水迹。
他脸色苍白得厉害，嘴唇紧抿，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尚未散尽的戾气和一种近乎冷酷的沉静。
谢淮安“念念，”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谢淮安“烧热水。”
姜念的目光落在他怀里那个昏迷不醒的白莞，
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整个人像只被暴雨打落的幼鸟，蜷缩在谢淮安怀中，无声无息。
一股寒意瞬间攫住了姜念的心脏，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姜念“把她抱到我屋里。”
她快速说道，转身冲进厨房，手脚麻利地生火烧水。
灶膛里的火苗很快蹿起来，映亮了她紧绷的侧脸。
等姜念提着热水走进房间时，谢淮安已经将白莞放在床上，正用干布擦拭她湿透的头发。
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可手却在微微发抖。
姜念“我来。”
姜念接过他手里的布，
姜念“你去换身干衣服，别着凉。到时候一个没好，另一个又病倒了，我可照顾不过来。”
谢淮安没动，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妹妹。
姜念“谢淮安。”
姜念加重了语气。
谢淮安这才像是被惊醒般，抬起眼看了她一下，那眼神又沉又空，看得姜念心里一紧。
他缓缓站起身，很快换好了衣服，又回来就那样靠门站着，他的头发还滴着水，几缕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边，更衬得那双眼睛幽深如寒潭。
白莞身上有几处擦伤，脚踝有被绳索勒过的痕迹，最严重的是额头撞到的地方，肿起一个大包，已经发青。
她一直在发抖，即使盖着厚厚的被子，牙齿也不住打颤。
姜念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姜念“受惊加上着凉，高热惊厥。”
她快速判断，转身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和退热的药粉，
姜念“得先退热，不然会烧坏脑子。”
她下针的动作又快又稳，谢淮安就站在门口，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和灵巧的手指，
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暴戾和杀意，似乎被这熟悉的画面稍稍安抚了一些。
半个时辰后，白莞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高热也退了些，虽然还在昏迷，但至少不再发抖。
姜念松了口气，给白莞掖好被角，这才直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
她转过身，看见谢淮安依旧站在门口，保持着那个姿势
他的头发还滴着水，几缕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边，更衬得那双眼睛幽深如寒潭。
姜念“别担心，她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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