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蒲逆川断断续续的呻吟和火折子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姜念站在那里，月白的衣裙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洁净，与这肮脏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看着地上气息奄奄的人，又看向谢淮安。
少年站在明暗交界处，身姿挺拔如竹，脸色苍白，眼神幽深，仿佛将所有的情绪都锁在了那副温润平静的皮囊之下，只在眼底深处，泄露出一丝等待判决的紧绷。
姜念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涩涩地疼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塞和胃里的不适，向前走了一步。
姜念“火折子给我。”
她朝谢淮安伸出手，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姜念“你身上有干净的布吗？或者去洞口，把我的药篓拿来，我记得里面还有些干净的纱布和止血药粉。”
谢淮安整个人僵住了。
他举着火折子的手停在半空，瞳孔微微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姜念。
她……她说什么？
姜念见他不动，干脆自己走上前，从他手里轻轻拿过火折子。
她的指尖碰到他的，一片冰凉。
姜念“还愣着干什么？”
她蹲下身，凑近蒲逆川，借着火光仔细查看他的伤势，眉头紧紧蹙起，
姜念“外伤感染很严重，肋骨可能断了，内腑也有损伤……得先清理伤口，止血，再想办法退热。你去拿药篓，再弄点干净的清水来，越快越好。”
她的语气熟练而镇定，仿佛眼前不是一个垂死的叛徒，只是一个亟待救治的伤患。
谢淮安依旧站在原地，像是没听懂她的话。
过了好几秒，他才声音干涩地开口
谢淮安“你……要救他？”
姜念抬起头，火光映亮她的侧脸。
她的眼睛清澈依旧，里面没有畏惧，以及一丝……对谢淮安此刻呆愣模样的无奈。
姜念“不然呢？”
她反问，语气甚至带上了点平日里两人互怼时那种没好气的调调
姜念“你大晚上把我拉过来，不就是想让我救他吗？难道真是让我来看一眼，然后说哦，好惨，我们走吧？”
她看着他，眼神清澈坦荡，仿佛能洞穿他所有隐藏在平静表象下的晦暗心思。
姜念“你带我来，不就是想让我救他吗？”
一瞬间，谢淮安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然后猛地松开，血液轰然冲向四肢百骸，带来一阵眩晕般的悸动。
她察觉到了，她看透了他的试探。
明白了他那天傍晚欲言又止的话是什么。
明白了他此刻带她来这里的真正用意。
这根本不是让她选择救不救一个陌生人。
这是谢淮安在用他最扭曲的方式，问她那个他不敢直接问出口的问题
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愿意踏入我的黑暗，接受我的全部，包括仇恨、阴谋和可能沾血的手吗？
愿意……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选择权看似在她手里，但其实，从他带她踏上山路的那一刻起，他就说出了他自己想要的选择
他不想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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