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暮雨14

　　十七号抱着念棠，苏昌河在前引路，三人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传闻中与毒虫为伍的编号七十七无名者所在的区域。

　　那地方位于炼炉最偏僻阴湿的角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草药和腐殖质的古怪气味，令人作呕。

　　#苏昌河 “七十七！出来！有事找你！”

　　苏昌河站在那片明显被清理过、却依旧显得杂乱诡异的区域外，扬声喊道，语气急切。

　　一阵窸窣声响后，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连脸部都用黑布遮挡得严严实实的身影，从一堆晒干的毒草后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她露在外面的唯一一双眼睛，冷静得近乎漠然，扫过焦急的苏昌河，又落在抱着念棠的脸色紧绷的十七号身上。

　　#慕雪薇 “六十三？什么事？”

　　她的声音透过布料传来，有些沉闷沙哑。

　　#苏昌河 “她……十八号，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流血，止不住！你快看看！”

　　苏昌河语速极快地说道。

　　十七号上前一步，将怀中因为恐惧和虚弱而小声啜泣的念棠微微展示给七十七看，虽然依旧戒备，但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恳求

　　七十七的目光在念棠苍白的小脸和染血的衣裤上停留片刻，那双向来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一丝……了然，甚至还有点哭笑不得的意味。

　　她走近两步，隔着一段距离仔细看了看念棠的状态，尤其是注意到她下意识捂着的小腹，心中已然明了。

　　#慕雪薇 “……她没事。”

　　七十七的声音依稀听得清清脆，俨然也是一个少女，似乎想笑又忍住了，

　　#慕雪薇 “放她下来，让她自己站好。”

　　#苏昌河 “没事？！”

　　苏昌河瞪大了眼睛，指着念棠身上明显的血迹，语气冲了起来，

　　#苏昌河 “你管这叫没事？血流不止叫没事？！”

　　十七号也紧紧抱着念棠，没有松手的意思，眼神锐利地盯着七十七，显然不信。

　　七十七看着这两个在炼炉里以实力和冷硬著称的少年，此刻却因为对女子生理常识的一无所知而显得如此……笨拙和慌乱，

　　她那双露出的眼睛里终于忍不住泄露出一点真实的笑意，但又不好太明显，免得惹毛了两个煞神。

　　#慕雪薇 “她这是月事，女儿家长大了都会有的。”

　　七十七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解释，

　　#慕雪薇 “每个月都会有这么几天，流点血，正常的，死不了人。”

　　#苏暮雨 “月事？”

　　十七号眉头紧锁，对这个词完全陌生。

　　苏昌河也是一脸懵懂

　　#苏昌河 “每个月都流？！这还叫正常？！”5

　　他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看着他们俩那副难以置信、又紧张兮兮的样子，七十七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虽然那笑声很快被她压抑下去。

　　她看着被十七号小心翼翼护在怀里的念棠，又看了看旁边虽然嘴硬却同样焦灼的苏昌河，

　　心中莫名生出一丝羡慕。

　　在这暗无天日、人命如草芥的炼炉里，这个叫十八号的小姑娘，竟然能被这样珍视和保护着。

　　她的目光尤其在十七号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个少年，太出色，也太耀眼，即使在这污浊之地，也难掩其光华，总能让人过目不忘。

　　#慕雪薇 “嗯，每个月都有。”

　　七十七收敛心神，解释道，

　　#慕雪薇 “这几日用干净的布条垫着，有棉花最好，过几日自己就停了。注意别受凉，别碰冷水。”

　　她顿了顿，从黑袍下取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

　　#慕雪薇 “这是我自己炼的糖丸，若是腹痛难忍，含一颗会好些。”

　　那瓷瓶悬在空中，却无人去接。

　　谁都知道七十七浑身是毒，她的东西，谁敢轻易碰？

　　然而，就在苏昌河犹豫，念棠怯怯不敢伸手的时候，十七号却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接过了那个小瓷瓶。

　　七十七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她看着十七号面色平静地打开瓶塞，倒出一颗褐色的糖丸，看也没看就放入了自己口中。

　　片刻后，他感觉到口中只有甜意，并无任何异样，这才将瓷瓶塞到念棠手里，低声道

　　#苏暮雨 “是糖，不苦，吃了会舒服点。”

　　念棠看着十七号毫不犹豫为她试毒的举动，心中涌起巨大的暖流，鼻子一酸，乖乖地拿出一颗糖丸含在嘴里。

　　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似乎连小腹那恼人的坠痛都减轻了几分。

　　七十七看着这一幕，心中震动更甚。

　　竟然……有人不怕她这一身触之即死的毒？

　　她深深看了十七号一眼，这个少年，不仅天赋卓绝，心性更是……难以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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