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暮雨05

　　卓月安伤势好了一些后，念棠的父亲才将无剑城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父亲的声音哽住了，

　　#苏暮雨 “不会的……你骗我！”

　　卓月安猛地打断他，声音嘶哑尖利，像是受伤的小兽发出的哀鸣，

　　#苏暮雨 “父亲那么厉害！母亲她……你骗我！”

　　他挣扎着想从床上起来，却因为虚弱和激动重重摔倒在地。

　　#念棠 “安安哥哥！”

　　念棠惊呼着冲过去想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他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节泛白，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哭声，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喘息。那双曾经清亮如星辰的眸子，此刻被巨大的痛苦和绝望吞噬，一片死寂的灰暗。

　　念棠看着这样的他，心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她没有再试图靠近，只是红着眼睛，默默地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陪着他。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从那天起，卓月安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说话，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坐着，望着窗外，眼神空洞。

　　偶尔，会在深夜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瑟缩在床角，眼中满是惊惧。

　　念棠开始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念棠 “安安哥哥，你看，这是你去年送我的小木剑，我一直留着呢。”

　　她试图用往事唤起他的一点生机。

　　#念棠 “安安哥哥，你喝点粥好不好？娘亲熬了很久的。”

　　#念棠 “安安哥哥，后山的桃花开了，我们去看好不好？就像以前一样。”

　　无论她说什么，卓月安都毫无反应。

　　但念棠没有放弃。

　　她每天都会跟他说话，把好吃的留给他，晚上坚持睡在他房间外间的榻上，只为了在他做噩梦时能第一时间点亮烛火，让他知道不是一个人。

　　直到有一天，念棠笨拙地端着一碗药，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药碗脱手飞出，滚烫的药汁溅了她一手，她疼得“嘶”了一声，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一直如同木偶般的卓月安，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空洞的目光缓缓移向她红肿的手背。

　　念棠忍着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念棠 “我……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她转身要走，却听到一个极其沙哑、几乎不成调的声音轻轻响起：

　　#苏暮雨 “……疼吗？”

　　念棠猛地顿住脚步，难以置信地回头。

　　卓月安正看着她，虽然眼神依旧黯淡，但终于有了焦点。

　　#念棠 “安安哥哥！”

　　念棠的眼泪瞬间决堤，她跑回床边，想碰他又不敢，只是哭着说，

　　#念棠 “你肯说话了！你终于肯说话了！”

　　卓月安看着她哭花的小脸和红肿的手背，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苏暮雨 “……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像是打开了他封闭心门的钥匙。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他不再完全拒绝外界。

　　他开始吃饭，喝药，偶尔会在念棠的软磨硬泡下，到院子里坐一会儿。

　　又过了一段时间，在一个月色清朗的夜晚，卓月安主动对陪他坐在石阶上的念棠说

　　#苏暮雨 “我想练剑。”

　　念棠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念棠 “好！我让我爹教你！我爹很厉害的！”

　　卓月安看着她，眼中是化不开的悲伤和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苏暮雨 “我要变强。很强很强。”

　　从那天起，卓月安像是疯了一样投入练剑。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为了精进剑术而勤奋练习的少城主，而是像一个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将所有无法言说的痛苦、仇恨和恐惧，

　　都发泄在了那柄念棠父亲为他寻来的铁剑上。

　　他练剑的时间越来越长，对自己要求近乎严苛，常常练到双手血肉模糊也不肯停下。

　　念棠的父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叹息，却也将自己的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他知道，这是这个孩子活下去唯一的支撑了。

　　念棠依旧陪着他。

　　她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只是在旁边吃果子看热闹，而是会在他练剑间隙，默默递上水和布巾，会在他因为疲惫和旧伤发作而踉跄时，及时上前扶住他。

　　她娇气的性子似乎也被磨平了不少，不再抱怨练剑枯燥，甚至偶尔会拿起自己那柄几乎落灰的小木剑，笨拙地比划两下好时她试图跟上注意节奏山

　　日子仿佛就这样在的岁月静谧与卓佛安近乎自虐的苦练中缓缓流淌。

　　念棠天真的以为，虽然失去了很多，但至少月安哥哥还在身边，他们可以就这样相依为命，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山林中慢慢长大。

　　然而，命运的残酷远超她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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