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暮雨03

　　春去秋来，山中的树叶黄了又绿，转眼又过了一年。

　　七岁的念棠趴在窗台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飘落的桃花瓣。

　　算算日子，卓月安一家该来了。

　　这三年来，他们果然如约每年都会来访，每次停留半月左右。

　　娘亲在厨房唤道。

　　念棠一下子跳起来，雀跃地跑向厨房

　　#念棠 “真的吗？安安哥哥今年会给我带什么故事呢？”

　　她已经习惯了每年这个时候期待卓月安的到来，听他讲述一年来的见闻

　　无剑城少城主的生活远比她想象的要丰富多彩得多。

　　果然，午后时分，熟悉的马车停在了小院前。

　　卓月安比一年前长高了不少，眉目间依旧清秀。

　　他看到念棠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还是规规矩矩地先行礼

　　#苏暮雨 “念棠妹妹。”

　　#念棠 “安安哥哥！”

　　念棠可不管那些虚礼，直接跑上前拉住他的袖子，

　　#念棠 “今年有什么新鲜事要讲给我听吗？”

　　卓夫人见状笑道

　　夜幕降临时，两人会并排坐在屋外的石阶上，看着满天繁星。

　　#念棠 “安安哥哥，无剑城大吗？好玩吗？”

　　念棠晃着小腿问。

　　#苏暮雨 “很大，人很多。”

　　卓月安老实回答，

　　#苏暮雨 “但是……没有这里好玩。城里总要练功，父亲要求很严。”

　　#念棠 “哦……”

　　念棠对练功没兴趣，转而问，

　　#念棠 “那你去过其他地方吗？”

　　提到这个，卓月安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苏暮雨 “三个月前，父亲带我去天启城游历，造访了天下第一学堂——天启学堂。”

　　卓月安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苏暮雨 “那里汇聚了天下最优秀的学子，学堂的建筑气势恢宏，比无剑城还要壮观。”

　　#念棠 “天启城很远吗？”

　　念棠好奇地问。

　　#苏暮雨 “坐马车要整整十天。”

　　卓月安答道，

　　#苏暮雨 “城中街道可容八辆马车并行，市集上能看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商贩，卖的都是我们这里见不到的稀奇玩意儿。”

　　念棠托着腮，想象着那样繁华的景象

　　#念棠 “真好呀。”

　　卓月安看着她，突然郑重地说

　　#苏暮雨 “父亲承诺，等我年纪稍长，就送我去天启学堂，拜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师李长生求学。”5

　　#念棠 “天下第一？”

　　念棠歪着头，

　　#念棠 “比安安哥哥的爹爹还厉害吗？”

　　#苏暮雨 “李长生先生是天下第一的高手，当然比父亲厉害。”

　　卓月安认真地说，眼中充满了向往，

　　#苏暮雨 “父亲承诺我的，我一定要去天启学堂求学，成为像李先生那样了不起的人！”

　　他的侧脸在星光下显得格外坚定。

　　念棠虽然对“天下第一”没什么概念，但觉得此刻的月安哥哥，好像确实在发光。

　　又一年，卓月安再来时，带来了新的消息。

　　#苏暮雨 “念棠，我父亲前些时候游历四方，以剑会友，战胜了无双城的城主刘云起！”

　　卓月安说起父亲的事迹，与有荣焉，

　　#苏暮雨 “父亲说，那是位值得尊敬的对手，他们不打不相识，还成了好友。无双城也很厉害，他们的剑法……”1

　　他滔滔不绝地讲着从父亲那里听来的江湖见闻，讲无双城的奇景，讲天启城的繁华。

　　念棠听得似懂非懂，但她喜欢看卓月安说起这些时，那双比星辰还亮的眼睛。

　　#苏暮雨 “念棠，”

　　卓月安忽然转过头，看着她，郑重地说

　　#苏暮雨 “等我们以后都长大了，我带你去天启城看看，也去无双城，去看遍天下的风景，好不好？”

　　山风轻柔，吹动两个孩子的发丝。

　　念棠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拂过，有一种暖洋洋、痒丝丝的感觉。

　　她用力点头，笑容比山花还烂漫

　　#念棠 “好呀！拉钩！”

　　但约定终究还是没能实现。

　　又是一年桃花开，念棠已经八岁了。

　　她照例在每年的这个时节，日日到山路口张望，期待那辆熟悉的马车出现。

　　然而一天天过去，卓月安一家始终没有来。

　　娘亲说，可能是城务繁忙，耽搁了行程。但念棠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直到桃花快要谢尽时，一天清晨，念棠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是山下村落里老渔夫的声音。

　　念棠跟着爹娘匆匆起床开门，只见老渔夫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脸上满是焦急

　　念棠的心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爹娘立刻随老渔夫赶往河边，念棠也悄悄跟在后面。

　　清晨的河面上烟雨朦胧，一个巨大的木桶被河水冲到了浅滩上，卡在石缝中。

　　当念棠看清木桶中那个昏迷不醒的少年面容时，她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是卓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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