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伸出,拿住苹果。束宁夕很是贴心,特地在苹果顶端与尾末留下皮,方便用手。她小心翼翼扭头瞄了眼束宁夕,怪不好意思。
自己这朋友做的太不称职了,简直给自己整了一个娘,难为束宁夕忙里忙外。看样子是为了她还拖下学习进程。既当妈,又得空出时间补习下个知识点。
光想想都愧疚。
叼下一块果肉,脆甜的肉汁在口腔碾开,甘甜但不腻,安临渊直定着苹果,回想起五年前的往事,当时某人也递给了她一个苹果。
可那又如何?
不还是被抛弃了吗?
安临渊真特么觉得自己脑子有病,老惦记着那些破事。无异于征兆让自己陷入焦虑。嘴里如同嚼蜡,动作渐渐停下。
束宁夕正拿着课本做笔记预习,备好两份。另一份吗,不用想就知道是留给床上那位。笔尖点下两笔。提起紫瞳观察,一直留意着安临渊的情况。
待下次抬眼,就瞧见安临渊弯着身子,握着苹果的手静下,低头沉默。
束宁夕“怎么了?,不甜吗?”
和那个男人如出一辙的说辞。
安临渊内心无端起火,她狠透那个男人,那种人不配出现在她的生活。一想到枉为人父的家伙,假心假意扮演戏耍她那么多天,到最后不过是为了满足他的恶趣。
气不打一处来,现在一听到他的话就烦。
原本平静的面色隐露阴沉,目光暗淡中闪过一阵冰寒。病房内的气温骤然降下几分,束宁夕心头一惊,微愣。她从未见过安临渊如此冰凉的表情,明明两人距离相近,好似隔了一层墙,奋力向前追赶,却始终无法触碰。
令人感觉陌生。
与世在外。
回过神来,安临渊瞬间察觉自己刚才的反应吓到束宁夕。自己也真够混蛋,那又不是宁夕的过错,更何况她只是个过路人并不知情。不过单纯讨厌那人一切留下的踪迹。
还好庆幸当时低着头。
安临渊不想让她在乎的人注意到她难堪的一面。
她本就终日永生活在苦难之下,命定堕入深空来到人间,拖着早已枯燥干涸的躯体走一趟流程。可没想上天怜悯,降下心软的神,光辉照耀中踏入带来温暖,将她从这盘死潭捞出。
从相遇的第一面开始改变,产生变数。哪怕一次互动,一次帮助,好似一直被救赎,冰山一角融化解开内部鲜活的血肉,再次跳动。
束宁夕觉得刚才的话可能冒犯到安临渊。即将开口道歉。还没张嘴,下一秒安临渊扬起微笑,讯速恢复嬉皮笑脸的模样。
乐呵呵续道。
安临渊“哪有,可甜了。只要是你给我的,我都喜欢。”
半眯露出白齿,笑意更加浓烈,侧身俯头,对望朝向束宁夕的双眸。不停夸海口。
安临渊“嘿,谢谢宁夕同学的好意,麻烦美人这段时间照顾。辛苦你啦。”
束宁夕“油嘴滑舌,醒了没事就赶紧回学校。”
束宁夕缓下心, 这不还是老样子。
安临渊是清冷型长相。眉头平锋,薄唇轻挑。遗传了一双桃花眼,冠上黄棕色双瞳。平静下,也算冰心玉洁冷美人一位。特别是在眼角微提时,神情迷离,任看谁都如此深情。平常高高扎起马尾,黑发散下柔和了不少,搭配上独特的美,越是耐看。
尤其是对上这双眼,束宁夕承认确实有些心动。心不燥脸不红静静观赏。
停!
要不是她跟安临渊相处过,不知情的还以为是真的,别看这人面容清冷,表面淡然,任谁都不会想到骨子里却是一个令人发指的粘人幼稚调皮鬼。
幻想破灭,差一点沦陷。
还好,庆幸自己及时止损。
束宁夕“你方才…”
是怎么了, 为何露出那种表情…
安临渊“无事,就是突然想起一段心事,没啥大不了的。”
软下嗓音,目光灼灼。
为了打消顾虑,防止束宁夕参与。
要是真的口无遮拦倾诉,这样只会给别人带来不便和痛苦,又和恶人有什么区别?
她很自私,容不得他人粘染。她知道这样做是在亵渎,可安临渊只想抓住这唯一美好,思绪仿佛有所被牵动,控制欲愈发强烈,想把她锁在身旁,希望眸中只有对方。
从一开始就已经计划好,假意装作与其他同学不熟,一旦有人靠近她,或者接触束宁夕,便会毫不犹豫找借口远离或插入,要么环住束宁夕的肩动作亲密,看似像个好奇八卦完美无瑕融入氛围。实则内心毫无波澜听着,只想趁着这个机会粘着,也就只有那时心里才有安全感。借在班上同学的眼里很平常打闹互动,自然认为两人关系好,掩盖并未察觉异常。
经历太多患得患失,就像一场美梦,生怕醒来接受不了,甚至有想过将神拉下台。
很可笑,不是吗?
这是安临渊单方面个人想法。
连自己都惊诧拥有如此疯狂的想法,看来病了。但安临渊很清楚,谎言终会揭晓,早晚时间问题罢了,至于最后环节绝对不会实施。
绝、对、不、会。
没想到是真病了,连续被梦魇缠身昏迷不清,最后还是束宁夕将她送到医院,乃不幸中的万幸。
但那个梦境很是真实,仿佛曾经亲生身经历过一般,肯定没那么简单。没过多久的梦遗留在脑海回荡,沉思片刻,灵光一闪定锤。
记得老爷子传给她那个盒子,以及奶奶之前惊恐猛然的举动连接。那东西应该有线索。
算算。
如今时机差不多,现在还不能急,这时分心会影响成绩发挥,等中考完毕结束放假再说。
看来,先暂时把计划搁下,她得去查查到网上寻求。
耳旁医疗器械嘀嗒响,窗帘缝撒入月光袭来困意。刚起没多久,又想睡。
束宁夕“困了?”
束宁夕“那就早点睡,休息好。明天一早咱们就回学校。”
安临渊揉了揉眼底,狡狭开口发赖。
安临渊“不要,床上好冷,你陪我睡嘛。”
束宁夕听到这虎狼之词也没有犹豫,放下书本。之前就纵容惯她,现在也会,并未觉得不妥,退下外衣,留下内白短袖,叫安临渊躺好,掀开被褥盖好。
伸手握住安临渊的手,触感冰凉。探脚相碰,脚部寒凉,安临渊并没有撒谎,才注意到鼻尖淡淡泛红,尽力贴近身旁的人,渡去温感。
束宁夕“好点没。”
安临渊“嗯…”
安临渊压头埋进枕边,意识模糊嘟囔了一句。
闭眼, 不知过了多久。
束宁夕“临渊…”
她望着睡颜,轻呼两声。
束宁夕“……安临。”
眸子情素翻涌 ,对面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你究竟到底是不是…
这一晚安临渊睡得格外安稳,没有恶梦,连精神比先前提高,醒来的时候差不多六点,侧边空荡荡。
束宁夕则是早起,收拾好笔记,在旁等候,顺便在外随便买点早餐。
立马穿好衣服简单洗漱,扎好头发,整理好仪容。
火速赶往学校,早上九点。
在第一节下课,安临渊走在过道走廊上,有些尿急,打算上趟洗手间。离距离过半,眼看快要近在咫尺,前方突然闯入一抹身影挡住去路。
问候。
“请等一下,安临渊同学。”
“麻烦能聊会吗?”
安临渊“不好意思,暂时不方便。要不你晚点来?”
正想从那人掠过,那人却单手拦住。
嗯???
靠!早不来,晚不来,偏要这个时候精准掐点。
啧,安临渊有些不耐,但还是维持好表面。正想仔细瞧瞧是谁,入眼则是一头弯卷的长棕发。身形重叠,是昨日那个人。
安临渊很是纳闷,她与面前之人未曾有过交集 ,找她有啥事?
算了,时间还够,还是礼貌先听人家说完吧。
结果半天没见人开口,只是一直盯着她看。眸光巡视,嘴角微扬,意义不明探究,看样子再确认什么? 安临渊很不喜欢这种目光,明明啥也没干,倒像被捉贼了。
安临渊稍沉不住气,满脸生无可恋,嘴角抽搐,内心无语伺候。
喂喂! 你到底说不说呀。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别老站着耗她时间,她现在可急了,快要上课了! 本人只想上完厕所回去,怎么就那么难?
她实不想在拖,不然真要打铃上课。凑眉刚想强硬叫人让开。那人也随机料到,缓缓略过停在肩旁。
安临渊疑惑。
这家伙在干什么?
突然靠这么近干嘛??
她正思考……下一秒,温润的唇瓣擦耳廓,睁大眼睛定住。隐约闻到一股清香味,热气呼来,抖起一阵激灵,传来清魅的语气。
“周五下课结束,操场西边座椅见面。”
甩开大脑宕机,安临渊冷笑。拉开身距。
安临渊“我为何要听你的?我可没兴趣。”
“不,你一定会来的,都是同学一场,安临渊同学应该不会这么小气吧?”
她简直要气笑了,甚至都疑这人没开玩笑吧?这都马上快中考,还同学一场,能剩多少日头?不认真复习,不怕影响往后发展,就这么有自信?她早该放手,甚至已经做与束宁夕好告别。
安临渊“我要是铁定不来呢?”
安临渊“还是好好复习吧,争取能考个好成绩。”
那人一听到毫不在乎,神色淡然。
“安临渊同学请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到时候超过十分钟,我会自动来找你。”
哈。。?谁担心这个家伙?刚才那句话明明就是对自己的自述,好心提醒。怎么还误解了?话说人家不愿也没必要纠缠不放。
还是坚守原则想拒绝,岂料一句直接被对方拿捏。
“安临渊同学最近很是贪睡呀,我家刚好对医学有所接触,对这种情况略知一点。”
铃声传来,耳边一痛。
束宁夕“笨蛋,愣着做什么,都上课了,还不快回去?”
束宁夕看了一眼桌旁,发现安临渊还没回来,难不成掉厕所了?头一探,发现她站在原地,没好气揪起耳朵,领回教室。
安临渊“ 疼疼疼,宁夕你轻点,耳朵都要被揪下来了。”
回过神才反应,那人早已离开,等等,我还没上洗手间呢! 看来只能等下节课。有够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