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上次的事情过了差不多一个月，没太过在意，爷爷觉得这事不行，每家每户去调查，观察了几日。就发现是隔壁几个孩子调皮涂了上去，称是要抓到鸟养起来当宠物。

硬是把这几个熊孩子训了过来，向我道歉，看着这几个熊孩子可怜巴巴上哭的气不接下气，还有个还流着鼻涕，于心不忍的我非常大度的随手一挥原谅了他们，但还是警告少干这事。

我百无聊赖坐在庭院走廊的木板上，撑着下巴，眼珠四处张望,不久,又打起了哈欠，来困意。

父亲“困了?”

我“嗯，有点。”

长期的发呆，让我下意识的脱口回复。

看着身旁的父亲，不知何时坐在我的身旁。

这家伙，走路没声音的吗？我也没多想，没搭理他，又继续发呆。

父亲“过几天我就带你去镇里上学，到时候会交到很多朋友的。”

父亲“也不至于一个人在这待久了。脑子会钝。”

他自顾自的讲着，也不管我听没听进去。

我重新将目光审视在他的身上，还是头一次那么认真观望。岁月的摩擦使他棱角更加骨感，额前的碎发半盖挺拔的鼻头，薄唇微起，头顶乌黑的发显现几根白发，如此的晃眼。心里莫名苦涩。还那么年轻，怎么突然感觉老了…

看着我呆住,父亲又笑着讲起。

父亲“咋了？看吧，我说的没错，我有一个呆女儿。”

微风将他的发前拂起。

我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染上情绪，而是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眼睛，狭长轻佻双眸，目内里充满了包容与温情。小的时候对视过这双眼，与现在截然不同，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没有任何情绪。

我遗传了他的双眼，八分相似脸庞，村里的人总说我这双眼生的当真是漂亮，简直像极小时候的父亲，我并不清楚父亲的过往，他也从来没跟我提过。

我试图看穿，但什么也没看到，我一直在想一定是有什么原因，不然父亲不可能会对我改变态度。我放弃，将头板正过来，目视着前方。这种事情还是以后再问父亲吧。

又见我继续发呆，随后，从身上掏出一包烟，叼在嘴上点起。传来的烟味让我凑眉不适,没太大影响。

前方突然探入一只手，两指间夹着一根烟。

侧过头。

我“干嘛?”

父亲“抽根烟，给你解解闷。”

望着他面盖笑意，我顿时沉默，压齿讥笑反问。

我“喂!世界上哪有父亲会教自己亲生女儿抽烟!”

嫌弃的撇撇嘴。

父亲“有阿。”

他似乎毫不在意我刚才话里的嘲讽。

我“哪?你倒是告诉我呀？我可要好生瞧瞧。”

父亲“你面前就是,还是第一位。怎么样？”

眼珠直接翻起，我拉下脸皮撅起嘴，散发满脸鄙夷，脸部直接皱成一团，真是够让人无语。

我“也太人渣了吧…好歹也作为父亲…”

瞧我这模样，呵笑了几声。

父亲“逗你玩呢，丫头。”

父亲“这烟还不便宜，我可不舍得。怎么会给你抽呢？”

啧，渣爹果然还是渣爹。受不了，刚要起身离开，就听见肚子叫起。无奈放弃,还是信他一回。

我“我饿了，有啥吃的嘛?”

父亲“我身上哪有？忍一忍，也快晚饭了。”

我“哦。”

我有些失落，双膝搁在腿面，双掌盖住双颊。

额头传来冰凉的触感，抬头扫去，不知父亲何时手里掏出了一颗苹果。

父亲“喏，快吃吧。”

我“你哪来的？”

父亲“管那么多做什么,吃就行了。你不是饿了吗？”

我“哦，好。”

接过苹果，上面干燥燥的。这苹果是没洗吗？

我“洗了吗？”

父亲“没。”

这…

我“洗都没洗，咋吃？”

父亲“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父亲“就你事多。”

说完，指勾轻敲我的头。坐回我的身旁，便继续若无其事，抽着烟。这下轮到他不搭理我，扯过衣角随便擦几下表皮，开啃。或许这父亲也不是让人难以接受。

吃着吃着，视线转移在相隔不远一户人家，他们有说有笑着，相谈甚欢，很是热闹。这里真是落寞，树林传来了鸟鸣，一大片的飞过，最后化成黑点，直至消失。伴着树叶的沙沙声，更加衬托了这带一片荒凉。我想母亲了，我太想她了，很久没见到的思念哽咽在喉，停止了动作，瞬间没胃口，不想吃了。可又不想浪费，紧握着果边。

父亲“怎么不吃了？不好吃吗？”

我摇了摇头，意示并非如此。相反，苹果很脆，也很甜，它完美无缺，没有任何问题，而是我腻了。可又不舍得抛下，我看着长久接触空气氧化的苹果。表面变深，脑内蹦出一个很傻的问题，如果一开始没有去动它，那是不是就不会变化？

我下意识的望向父亲,他似乎早已做好准备，原本弯起的嘴被拉平。与从前冷淡的印象重叠，呵，我明白了。我脸部僵起,一把将手中的苹果甩开，嫌弃的拍了拍手。掌心紧握，面色非常暗沉。

他看着我，眼里没有任何波澜，瞪着这样的父亲，心冰凉到寒点，热火上头，鼻腔酸热气愤快要喷涌而上。但理智告诉我，一定要冷静。

我不想看见他。

我“为什么要回来祸害我的生活!”

我实在装不下去，带着怒气扯着嗓音质问。

父亲“你想说的只有这些?”

父亲“就没有想问我的?”

我真是不明白他的想法，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淡定，这是什么态度!简直要气的让我后槽牙咬碎。深深的无力感，缓缓把我吞噬，让我堕入绝望，踢下深渊。视线模糊，蓄满泪水。是啊，我也真是蠢，竟然被他骗了这么久。

又是那种目光,一副事不关己，既然这样，又何必惺惺作态，虚情假意接近，只不过想看我过道老鼠可悲的模样，怜悯我是吗?我还真以为是他愧疚。太可笑了。

真是太可笑了…

父亲“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他又平淡的重复了一句，面无表情。

我呼出热气，稳住心神。

我“我妈，她在哪!”

父亲“无可奉告，我也不知道。”

放屁!这个骗子!

气的我浑身发颤。

我“那!奶奶在哪!”

父亲“她很快就会回的。”

刚说完，就头也不回离去，村口离别的一幕再次重逢。我没有哭。我要等奶奶回来。母亲走后，奶奶才来的。奶奶一定是知道什么。定是与母亲有关，我绝对要问清楚，我要解开当年母亲的原因。

我坐在原地似座荒石，直到深夜，微风不断袭来，也没见奶奶的踪影，不敢动，生怕错过。我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总比瞒着一生好。

天色暗沉，仰头望月，发丝飘起，我伸一摸微凉。吸了吸微泛红的鼻尖。夜色中一道黑影渐显。

奶奶她回来了?

我站起身，直定前方。

待看清来人，失望将头撇在一边。

是父亲。

他来干什么…特地过来看我笑话?

夜风中，他的音量忽明忽暗。

父亲“你恨我吗。”

苹果同烟（临近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