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的消耗

去往老爷子的路上不是很顺利。

鬓发随风舞动，扫过脸颊，不停的冲刷着脑内的想法 。车窗外飞速划过的景物，让我无意识的观望。

车内保持默契的寂静，没有一个人开声，歪头看向奶奶,只见老人家扒着车椅的手收紧，平复心慌。气氛降到了冰点，唯独车子的轰鸣声。

奶奶还好，跟父亲也算熟。

但我可不这么认为，毕竟父亲冷淡的印象已经深刻的扎根。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他的变数。

思维却定格在上车前＿

父亲“怎么哭了？”

我没有回他。

随后反应过来，擦去泪点，喉咙里的热气吹散了一口，好多了。

刚调好状态，抬头突然被黑色的身躯挡住，投下一片阴影，头上传来温意，轻抚的擦着。

他……?这是…在摸我的头?

还真是难得的一面，奇怪的大人。

我“您是在安慰我吗？那还真是劳烦你费心了，我不需要。”

搞什么，把我当猫了？摸就摸，怎么还不老实了？头发都搓蓬了。真当我没脾气…

父亲“好歹是父亲，见自家女儿哭了，是否委屈，安慰一下，有问题？”

语气清淡，让我觉得说出来的字不符合语气。有些皱眉，感觉差点什么。

我“啊，也对，您还挺自知之明，我还以为你忘了我这个女儿。”

父亲“怎么会呢。”

我“就怕您贵人多忘事，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没什么顾虑。”

父亲“你这是讨厌我?”

我“没有。”

我立马打住。

微抬嘴角，头上的触感顿住，下一秒又若无其事的继续着。

明知故问…真不明白，还是假装不知？

我早该习惯了，毕竟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父亲“是吗，可你的眼神一直在躲避我。你不讨厌我，你在撒谎。”

发后的眼眸低沉，投下探究。明明是大夏天，却让我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被看穿了。

我“是非又如何？很重要吗？。”

真是让我莫名的心慌，不对，我又不是贼，心虚啥。

父亲“别紧张，只是开个玩笑。逗逗你,别那么认真。”

日头缓慢的降下，周围的明亮开始暗淡，环绕在暖阳的云边，逐渐的被烧红，染上了颜色。

似画下一幅落日的唯美。

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有些不舍，后视镜反射的路程逐渐开始拉长，让时间似乎过得缓慢。一度让我以为还在原地踏步。一双狭长牟利的眼睛照了过来。

啧…

我“喂，别突然撇过来呀，吓人一跳!”

父亲“啊，是吗？唉，不好意思，看你望着出神，还以为路上是不是沾钱了，让你那么目不转睛。”

这家伙，绝对是在暗嘲我?!是不是故意找茬呀?!忍住。

车内的面镜 ， 他的眼里禽着笑，嘴角微抿弯着似乎还在享受刚刚挑逗人乐趣。

真是把我气笑了。

我“您还是好好专心开车吧，注意力可别外撇，这可不是小事。”

还特地把后面几个字咬的极重。

刚听完我的话，轻笑了一声，有些无所谓。

父亲丫头放心了，那种事情不会发生的。

莫名其妙…

双眼一合，漫长的路程着实让我有些疲惫。将头靠在了椅背上，睡了过去。

听奶奶说爷爷住在城镇的邻边。老人家通常不习惯靠着城市。以前总啷啷乡下才过的舒适，他腿脚不方便，麻烦路程又远，放弃了回的想法，并在那盖一座房。养起鸡鸭，还养了一只狗，每日作伴，盖过晚饭就一起散步。

我梦到了母亲，她也很久没回来。虽然出生的时候她不怎么待见我。但那时候农村还是有些封建，思想还没传导开。我也能理解她。她在家的段日子里，经常跟着她到田里采摘，种菜种瓜。弄了一身泥，擦着汗，但那时心里打底是开心的。年小好奇尤其是喜欢跟着母亲去城镇，每去一趟都让我开开眼福，村里的孩子到底是好奇，路过摊边可以说眼冒金光。临走时母亲会停下买过摊边大伯的糖然后让我拿着边吃边走。就算再去，糖也吃不腻。她也没亏待我。该买的就买，该吃的就吃，也没给我少。我曾尝试着亲和，母亲没拒绝，日子久了。最后难为的跟我说。

母亲“小临呀，其实你不用太过费心。我知道小临这么做，就是想让母亲多喜欢你一点。可我…”

看着母亲皱着眉头，睫毛微颤，眼底情绪挣扎，手却紧扣着膝盖，似乎难以出口。

我站在门外望着母亲，久久没有给我答复，最后她低语。我没有听清，只要跨过门槛，便能知晓。

可我立在那里没有动，我不敢听，却又着急。那道坎像是让我与母亲隔离千里，如此相近，却又如此的难熬。身体没法行动。

看我不动，转身去了厨房忙活，片刻端了一碗饺子，催促我吃晚饭。赶忙应下，没有怠慢，回过头肚子已经饿得直叫。望着热气腾腾的饺子。还没来得及吹，就已经塞嘴里，烫的嘴哈气。大口大口的嚼着，还没咽下，又夹了一块。我最喜爱母亲做的饺子，配着热乎乎的汤，总让我有一种满足的幸福。

母亲走的那一日，照常给我煮一碗饺子。

看着母亲，她坐在桌对面。犹豫的开口。

我“妈，你咋不吃啊。”

母亲一愣，摇摇头，弯嘴微笑。

母亲“我不饿，你吃吧，不够我再给你煮。”

平常喜爱饺子的我，那天吃的异常的慢，不知怎么，预感着什么。吃完第一碗，压下心里的不安，跟母亲说还没吃够。

盯上母亲转身向厨房的背影，让我心油生出来忧伤。

果然…

在我吃完第二碗饺子的次日，她离开村庄

清晨醒来发现母亲不在屋里，我似乎是意识到母亲的昨天的举动，赶紧收拾好自己，马不停蹄的跑向村口。离母亲还有一段路，就见一辆黑色的轿车驶向她的身旁，我有些急。恨不得加快冲向她的身边。我还没有好好跟母亲道别，边跑边大声的呼喊。

哽咽抽泣。

求求您了，回头看看我。母亲，求求了。别抛下我。

在即将上车，她终于转头看向我。眼里似乎带着不舍，却没有犹豫，对着我露牙微笑似乎告诉我，让我回去。关上了车门。

车子开走了，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就差一点，就可以跟母亲告别，可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母亲走后，奶奶就来了。从此就跟着奶奶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