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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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栀的膝盖一直都隐隐作痛，但她一向身体不好，这点痛都习惯了。她钻回被窝里把自己裹成粽子，还没酝酿出困意，先被楼上摔筷子的声音吓了一跳。

好可怕的家庭关系，她听着咄咄逼人的陈婷和一直重复我错了的凌和平声音，关注点却在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声音的凌霄身上。无论怎样..这种关系也会影响凌霄的吧，她有点气闷，却又无可奈何。

李尖尖拉她出来吃饭，她套上鞋，慢慢走出去，坐在椅子上时，楼上的战况已进行到摔碗了，饭碗落地声清晰地炸响在尹栀的耳朵里，她再次皱眉。凌霄才七岁，长身体的年纪不让好好吃饭吗，他妈妈的思想极端到已经不管儿子了吗。

摔门声和扫地声同时出现，尹栀下意识想认为扫地的那个是凌和平，又觉得以他们俩刚吵完架的心情看，收拾残局的只会是凌霄。好耶，更烦了。尹栀吸了一大口气，动静大的一大一小俩人扭头看她，她默默吐出来，开始扒饭。

她略微懂了一些更复杂的情感，也知道了陈婷其实属于自责但她不会对自己发火，她属于自己的错要扔给别人，她不高兴那所有人都别高兴了。说她不爱家人呢她吵完架也会哭，甚至那张照片里她是笑着的，说她是个好人呢..尹栀皱眉，排除这个答案。这个家里的组合就是自责甩锅的妈，隐身忙碌的爸，和破碎无助的他。尹栀不知道这个情节在搬来前发生多少次，也不知道凌霄的心理会有多大伤害，但就凌霄毫无反应来看，应该是习惯了。习惯了就很可怕了。

一碗面条见底，她默默将碗筷收拾好叠在一起，李爸拿过来走到厨房放进水槽里洗好，甩着水走出来。

李海潮“天气热了，你俩想不想吃西瓜？”

李尖尖.幼年期“想——”

尹栀默默点头。顾及她身体不好，西瓜铺又有些远了，李爸让她在家里等着，他带着李尖尖去买西瓜。尹栀在家里待着无聊，下楼来到饭店门口坐着，看阿姨婆婆们打麻将。透过窗棱，她看见贺子秋和贺梅阿姨坐在椅子上和钱姨聊着什么，她没听清，盯着贺子秋手里的汽水看了一会儿，舔舔唇。

啊..想喝饮料了

贺子秋摆弄李尖尖玩具的时候她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等她看了一局麻将，李尖尖已经和李爸出现在不远处，看见她坐在某个阿姨旁边还招手喊她，尹栀跟着他俩进饭店，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忘了什么。气鼓鼓的小女孩盯着拿小青蛙的小男孩宣示主权：

李尖尖.幼年期“那是我的小青蛙！”

贺子秋.幼年期“那..给你。”

眼见贺子秋一个老实孩子要被她姐欺负，尹栀赶在青蛙掉地上前一把接住，松了口气的同时跟李爸一起碎碎念。

李海潮“干嘛呢小尖，怎么跟子秋哥哥说话呢，怎么还打上了？”

尹栀.幼年期“姐——你摔坏好几个小青蛙了！再摔坏别说爸爸不给你买，我也不把压岁钱给你买青蛙了！”

贺梅和钱姨就看着一大一小老神在在的碎碎念，钱姨看贺梅多关注了两眼尹栀，跟她解释尹栀一直都这样，贺梅点点头，没说什么。口干舌燥后三人组一人荣获一个西瓜，李尖尖抱着西瓜的时候还是气呼呼的，被她空出手rua了两把。

李爸看她rua姐姐头发，也摸了摸她的，又顺手摸了摸贺子秋的头，李尖尖一把拍到他身上。

李尖尖.幼年期“你别摸他！”

李海潮“摸一下怎么了嘛..那，也摸不坏不是？”

他说着又摸摸李尖尖的脸，起身去下面条，李尖尖喊了一声带着妹妹出去玩，就拉着尹栀撒丫子跑了出去。两人来到秋千处，见以往没什么人的秋千上坐了个人。

李尖尖对着他唱黑猫警长，尹栀就默默凑到凌霄旁边偷看他的漫画，直到李尖尖把雪糕递过去，尹栀瞳孔地震，这孩子是真虎啊。凌霄一扭头看见站在他后面的尹栀有些愣住，下一秒又恢复平时那样冷脸的模样，能不回就不回，也不让叫哥也不跟她俩玩的样子。

尖尖追着凌霄走到楼下，看他回家又默默后退几步，意料之中地在几步之远抓到慢悠悠走着、一边踢石子一边思考什么的尹栀。她嗦了口自己的冰淇淋，用冰淇淋的圆头戳了戳妹妹的嘴角，尹栀被冰得一激灵，回过神看她。

见她回神，尖尖笑开来，牵着妹妹的手一蹦一跳回了家。尹栀被她牵着，茫然地走进家门，手里被塞了个遥控器，她沉默一会儿，将电视频道调到少儿，放下遥控器继续发呆。

看电视的时光总是过的特别快。转眼到了晚上，两个人正看黑猫警长看得入神，李爸在身后缝她俩的衣服，楼上又传来砸东西的动静。

李海潮“你们说，他哪天会不会把这楼板砸漏了呢？掉咱们家来了。”

三个人一起笑起来，尹栀分心听了听楼上动静，又没听到凌霄的声音，她叹了口气，爹妈吵架孩子遭殃不是没道理的。白天也吵晚上也吵，随地大小吵啊你们家是。

李尖尖.幼年期“栀栀你发什么呆啊？被吓到了吗？”

尹栀.幼年期“没有啦——”

翌日白天，尹栀睡了个好觉，刚爬起来就见自家姐姐抱着个西瓜出门。她跟了上去，意外看见坐在台阶上看龙珠漫画的凌霄，眨眨眼，姐姐穿着和她同色不同款、但一样是米妮的拖鞋，正往凌霄脚边吐西瓜籽，她趁凌霄被转移注意力，小跨两步走上台阶，凑近看他手里的漫画。

李尖尖像小狗锁定主人那样，看着尹栀越凑越近的脑袋警觉地要跨上楼。凌霄咻地站起身，尹栀脑袋和他磕了一下，一个捂着脑袋去哄姐姐，一个揉了揉自己的头就迅速跑回家。

笑闹了一个上午，午饭时尹栀趴在窗边上看窗外，一低头看见凌和平站在面馆门口踌躇，他往住户楼这边看了好几眼，还是走进了面馆。尹栀抖抖为了哄姐姐冒出来的耳朵，戴上个小帽子压了压，扭头冲向楼下。

近距离吃瓜外加打探消息的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等她跑到面馆，正好李爸喊尖尖出来叫她吃饭，她姐牵着她的手走进面馆。尹栀一眼看到正跟方姨钱姨说话的凌和平，她盯着看了一会儿，见叔叔没看见自己，倒也没上去搭话，躲在前台看姐姐给她分了一小碗糖醋排骨面。

尹栀刚把面夹起来咬了一口，听见方姨跟凌和平说让他让着点陈婷，她煞有其事地在隔板后面跟着点头。尖尖瞄她一眼，又给她夹了块排骨。尹栀摸了下肚子，把排骨夹了回去，尖尖咬断面条，小大人模样摇摇头叹了口气，她装听不见。

听到凌和平说因为不想争吵所以躲着陈婷时，方姨提醒他小心陈婷在家里憋大招。尹栀默默听着，觉得方姨教育的有理，但凌霄家这个情况，已经跟冷透没啥区别了。凌和平觉得歉也道了什么都做了，那就只能先冷着，过段时间就好了，但陈婷只会在这场冷战里越来越挤压着，带着凌霄一起。

她最近总有点不祥的预感，只希望事情发展能变好一点。

又过了会儿，李尖尖吃完排骨正要拉着她出去，她看了眼沉在碗底的几根面条和几棵青菜，把手抽出来推了推碗。尖尖表情瞬间皱皱巴巴，她当看不见，把筷子塞人手里继续听大人说话。

方姨又说起凌霄一个人孤单的事情，正好她俩住他楼下，就当凌霄多两个妹妹。凌和平筷子一顿，尹栀雷达就动了，虽然下一秒凌和平就重新吃起饭来，但尹栀知道，方姨无意的话戳到他们家的痛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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