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红发女子手中端着浓茶,壶口热气氤氲而上,熏得她眼眶发痒。她看着面前紧紧相拥的两个男人,温和喜悦的笑意浮现在面庞。
“这么多年,真的辛苦你了,亲爱的小天狼星。”看到面前两个相拥的男子终于分开,莉莉轻声说道,“看到你在霍格莫德靠吃老鼠过活,我……”
“哦!我一直跟莉莉说你吃老鼠大概率是为了泄愤。”詹姆一只手臂搭在小天狼星肩上,对他挤了挤眼,“不过她还是哭了很久。”
小天狼星淡淡一笑,随即问道:“你们能看到我们?”
“没错。”詹姆抬手一挥,他们面前凭空出现了一间办公室,黑发绿眸的少年神情恍惚,呆呆地站着,“我们一直在看着,一直。”
又是一片寂静。他们并排站着,看面前出现的画面。看到邓布利多回到了办公室,看到哈利摔砸房里的物件,看到邓布利多展现记忆,看到预言的真相被揭露。
“梅林啊,邓布利多……竟然哭了?”詹姆率先打破了宁静,语气间是明显的震惊和淡淡的调侃。
“他向来是思虑最多的那个。”莉莉喃喃道。
“有邓布利多在,哈利肯定是安全的。”小天狼星安慰道,“他足够强大,是伏地魔最怕的人。”
邓布利多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莉莉正变出在云气间游动的金鱼,鲜绿的草地上,华丽的长桌摆满了香甜的糕点,精致的茶壶悬空倒出浓郁的红茶,碟盘里的枫糖自动跃入杯底。桌前的人们神采熠熠,愉快地相互交谈,脸上洋溢着欢欣。他们大都年轻,脸上还没来得及爬上细纹。
笑声在人们瞥见那长长的银白发须时戛然而止,詹姆和小天狼星惊得相继从座椅上站起,坐在最边上的麦金农夫人捂着嘴巴喜极而泣。
“邓布利多!”
“梅林啊!是您!”
“终于又见到你了,教授!”
桌前的人们纷纷站起,不顾手边倾洒的茶水,椅子擦着地面噼啪作响,纷纷跑到邓布利多身边,将他围住。
邓布利多手被他们握住,慈祥地望着面前激动的人群,半月形眼镜后湛蓝明亮的眼睛渐渐布上雾气。
“马琳,本吉,埃德加,吉迪翁,费比安……啊,还有你,卡拉多克……”面对昔日的凤凰社成员,邓布利多一阵恍惚,蓝色的眼眸里水光闪烁,除了念出他们的名字,竟说不出更多的话。直到他站到了一位红发年轻、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的女子面前,用苍老慈祥,又带着哽咽的声音说道:“……你是个伟大母亲,莉莉,谢谢你。”
更多的泪水从莉莉绿眸中涌出,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在她身后,詹姆缓缓走过来,抬手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打她的肩膀。小天狼星也跟在詹姆身边,五味杂陈地看着邓布利多——他比他任何一次见到时都要轻松愉悦。
邓布利多被众人包围着,激动过后,大家围坐在一起,将这么多年想说的话纷纷吐露。邓布利多慈爱着望着这些曾永隔的昔日学生与战友,听他们讲似乎永远也讲不完的故事,回答他们无穷无尽的问题。这场原本就是凤凰社聚会的宴会,因他的到来气氛到达了顶峰。
那些本以为再也无法相见的人们,那些充满遗憾与痛苦的记忆,终于在这里得到了团圆。
詹姆和小天狼星相互对视了一眼,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担忧与无奈,只是都默契地将急迫想询问的问题吞咽进肚,不忍打扰此刻众人的欢喜。不过麦金农夫人还是看出了两人的心事,于是代替他们做出了提问:“邓布利多教授,那些孩子们怎么样了?现在的处境艰难吗?”
热闹的人群瞬间安静,在场每一位都是与伏地魔抗争而牺牲的凤凰社成员,内心深处都对战况十分关切。大家纷纷看着邓布利多,这个在黑暗里始终屹立的旗帜,无数人心中的领军人与守护神。如今,最强大的守护人来到了这里,也就意味着对魔法世界的人们来说,最后的保护人也离开了。
邓布利多望着他们藏不住的紧张神情,无奈地叹了口气,摇头道:“很遗憾,我不能陪他们走到最后,已经到了我退幕的时间了。”他抬头对莉莉、詹姆、小天狼星说:“哈利是我们最后的希望,我相信,也知道他可以。只是这段路注定很漫长、很艰难,也很危险。对不起,莉莉,我已经提供不了更多的帮助了。”
莉莉连忙安慰道:“您费心谋划了这么多年,又替我们照顾了哈利,我们已经非常感激您了。哈利终究是要独自面对的,况且他并不是一个人。”
“对!凤凰社就是战斗到最后一人,也绝不向黑魔头屈服!”吉迪翁喊道,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响应,在场每个人与伏地魔和食死徒都有着血海深仇,一提到他们,愤怒的情绪被迅速激起。本吉与埃德加大声痛斥黑魔头之无耻,食死徒之卑劣,情绪激动地没有注意到被失手打碎在地上的茶杯。
“咳咳……大家先别激动,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詹姆清朗的嗓音响起,打断了众人的叫骂,“虽然我知道有些难,但还是想问一句……邓布利多,我真的不能把你再踢回去吗?我还是觉得有你在更保险些,要不趁梅林不注意,你快点回去吧,估计现在还没凉透……”四周一阵哄堂大笑了,詹姆诙谐的话语将沉重的氛围瞬间打破,欢快的气息又渐渐升起,邓布利多原本肃然的脸上也逗出了笑容。
“快看,那是什么?”马琳·麦金农指向前方的一片光芒。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在霍格沃茨的方向,无数魔杖施放的点点光亮凝聚成一片白芒,驱散笼罩头上的阴沉黑雾,像永不屈服的火光,熊熊燃烧在绝望的黑夜里。
再后来,东方渐白,晨曦冲破黑夜的枷锁,旭日以不可挡之势,跃上群山。
黎明终会到来。
清风混着花草潮湿的气息,凤凰哀婉啼鸣,邓布利多告别凤凰社众人,踏上新的路途。他说,他还有许多老朋友要去拜访,而在戈德里克山谷,还有他最爱最想见的人在等他。
莉莉望着邓布利多离开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什么:“哦!我竟然忘了问关于他和格林德沃的事!我真的一直很好奇!”
“事实上,他也从来没有和我们讲过这段故事。”小天狼星耸耸肩,“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说。”
“没关系,下次再见时我们再问。”詹姆安慰道,“很快就会再见的。”
三人又不约而同将目光转向霍格沃茨,那里有他们日夜牵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