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医院走廊的尽头是孟叶黎的房间。
床头点滴不停的输送着。
心电图越来越缓慢。
孟叶黎的视线逐渐模糊。
两年前————
孟叶黎边伯贤,我们离婚吧。
边伯贤……
边伯贤好。
这三年来边伯贤因为一个个通告常常不着家她孟叶黎认了。
边家其他亲戚的挤兑她认了。
被他爱理不理,冷暴力,被全剧组的同事嘲笑傍大款、倒贴,她也认了。
谁让她从一看见他喜欢他了呢,若是边伯贤能开心,她忍一忍倒也无所谓。
就在刚刚,她听见边伯贤的手机铃声不停响着,按捺不住好奇心点开看后。
林冉冉哥哥,你今晚还来不来呀?
林冉冉我在晚宴等你哟!
这一幕深深刺痛孟叶黎的眼睛,泪水毫无征兆的落下来。
晚宴是什么地方,罗城最大的酒吧。那里鱼龙混杂,基本没什么好人。他们孤男寡女去那里能发生什么事儿……
她不死心,想往上翻,可之前的信息看不到了。
这就是他说的每晚天天加班的原因?
更何况对方还是她的亲妹妹。
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他怎么能……
今天晚上她本想告诉边伯贤自己生了重病,一个人实在坚持不下去,希望他能陪陪自己。
可居然无意间打破他与自己妹妹的秘密。
孟叶黎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脚步声越来越靠近。
孟叶黎颤抖着将手机放回去。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边伯贤。
而他却像没看见一样,拿了手机转身就走。
孟叶黎深呼吸,声音略带颤抖。
孟叶黎你又要去哪里?
听到孟叶黎的质问,边伯贤顿住脚步。
不过他并未回答,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舍得留给她。
他转身拿了外套,继续向门外走。
孟叶黎凄冷地笑了一声。
——边伯贤,我们离婚吧。
边伯贤听言身形微怔,眼里看不透情绪。
——好。
从那以后,她独自办了住院手续,在医院里接受化疗。
不妙的是,此刻她已经到了血癌中晚期。
加上多年的劳累和精神上的压力,癌细胞扩散的很快。
孟叶黎一病不起,她花了大部分积蓄请了护工照料她。
可在她连起身都无法做到后,护工便不辞而别了。
可笑的是,她与她的亲生父母并不熟悉。
大概已经……七年未见了吧。
父母在孟叶黎十五岁的时候将她丢给亲戚照料,还给了亲戚一大笔生活费,随后两人便出国创业了。
这期间她吃了林家多少苦才考上宁市最好的一所戏剧学院。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只要林家一句话,就能将女儿塞进娱乐圈里。
就这样,林冉冉不费吹灰之力便坐上了和她同等的位置。
孟叶黎还没来得及感慨命运的不公,就得到了生病的噩耗。
不过,唯一让她感到温暖的地方是,在住院期间,她总觉得有人在默默的照顾着自己。
就像她的点滴,她整天昏昏沉沉的,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完了,但是总会被续上;住了这么久的院,也不知道医药费够不够,却从未有人催过;病房里的花瓶里每天都有新鲜的满天星……
还有那双在黑暗里紧握着她的温暖的手。
这是孟叶黎在无尽的病痛中,唯一想活下去的理由。
阳光慢慢斜下。
孟叶黎能感觉到生命的流逝。
她在一个月前,拼尽全身的力气,写下几封绝笔信让人寄给远方的父母——很抱歉,在有限的生命里没能尽孝。
孟叶黎思量许久,又提笔写下一封无名的信,她也不知道到底想要寄给谁,或许是那个可能存在的人吧。
不知为何,今天她迫切的想要见到那个身影。
她想证明这一切不是她的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
真的有人在默默的爱她。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孟叶黎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病房外连路过的人都没有。
她那颗稍微澎湃的心也沉寂了下去。

或许,真的只是幻觉吧……
我撑不下去了……
孟叶黎眼前的微光即将被黑暗代替。
听觉也慢慢减弱,暮夏的蝉声貌似也没那么扰人了。
就在一切将尘埃落定之前,门外猛然闯进一个高挑的人影。
他踉跄着跑到孟叶黎的床边。
她看见那人的嘴唇一张一合说着话。
——阿黎,我一直都在,你不要走……求你……
孟叶黎走前,唯一明显的触感就是滴落在手背上的那颗滚烫的泪珠。

边伯贤,我们来生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