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支开小妮子真不容易
李莲花躲在墙角,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越来越远的夏沅沅的背影,转身离开
……
夏沅沅,不对,现在是李木槿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看着坐在门槛儿上的李莲花“真是厉害死你了”
李莲花理了理袖口“没大没小,我是你兄长”
李木槿半月眼“谁家好兄长抛下妹妹自个儿走啊”
李莲花忍不住笑,起身揽住李木槿就走“哎呀,这不是还是被你找到啦~不要这么说嘛”
一高一矮两人在集市上踱步
“我们现在去哪儿?”李木槿抬头看着自家兄长
李莲花暗自掂了掂身上的钱袋“你还有钱嘛”
从小衣食无忧的李木槿沉默了……摸了摸口袋“……只有十两……”
李莲花看着周围热闹的集市“看来,我们只能隐居山林了”
“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是是是,我们阿瑾多清冷孤傲”
“李莲花要不是看你是病人,我咬死你”
热闹的集市上突然一队人马赶来,冲散了摆摊的商贩,李莲花被人撞得一个踉跄,左胸口的伤口还未结痂,这一下无疑是雪上加霜
“李莲花!”李木槿单手扶着师兄,另一只手摸上了手腕“不是已经压制住了嘛!”
“咳咳”李莲花顺了口气“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不就是被撞了一下嘛,看你这样儿……”话还未说完
李莲花看着眼含热泪的李木槿“好啦,死不了的,我们还要找到大师兄,我不会那么快死的”
把完脉,李木槿发现没有大碍,一头扎进了李莲花的怀抱
一向一点就炸的两人,难得安静的共处一处
李莲花低垂眸子,难得没有笑话小师妹,双手轻轻拥着将将过完十二岁生辰的女孩子
许久,李木槿红着眼眶从李莲花怀里抬起头“李莲花,你要答应我,你不能死”
“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嘛?人哪有不死的?那不是成精啦?”
李木槿没有理会师兄的俏皮话,依旧执拧的盯着李莲花
李莲花顶着压力摸了摸鼻子“哼哼~好好好,我答应你”
“你发誓”李木槿紧接着开口
“我,我发誓,我会一直活着的,”李莲花看着身侧被小师妹攥皱的衣裳“会一直陪着夏沅沅的”
“不许骗小孩儿!”
“不会骗小孩儿的~”
李莲花说着还扣了扣身上被打湿的两点“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李木槿表示这个师兄谁爱要谁要吧,随即转身就走
“哎哎哎,阿瑾妹妹~等等我~”
吓得李木槿走的更快了
两人回到了山林的小破房子里,没办法,两个身上没多少钱的伤员,住客栈怕被赶出来,那可就糗大了
李莲花摩挲着怀里的信,余光瞧着远处煎药的李木槿,屋子里的烟熏味儿还没散走,引得李莲花低低咳了几声
李莲花倚在床边,看完了那封信……信纸在他的手中皱了一半,身子也颤抖起来,暗红色的纹路在领口出若隐若现,少年人弯了脊梁,蜷缩在床脚,身体和心理上的痛楚激的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屋外的小姑娘耳朵动了动,听见了师兄忍痛的闷哼声,放下蒲扇就往屋里跑去
看见揪着胸口衣服的师兄,李木槿探了探脉,就地盘腿运起内力帮助师兄压制毒素
半晌,那毒终于安静下来,李木槿满头大汗的睁开眼睛,看着面色逐渐平静的师兄,咧嘴笑了笑,准备起身才发现背后的伤口早已裂开,血早就晕染到了外衣上,又糟蹋了一件衣服……
顾不了这么多,小姑娘咬着牙把李莲花拖到了小床上,顺带着扒开领口将就着给李莲花的伤口上了药,把揉皱了的信也展平,原封不动的塞回信封,在火炉和李莲花怀里,李木槿选择把信塞到了李莲花的枕头底下
帮李莲花盖好了被子,李木槿立马去看罐里的药……好嘛,已经快要烧干了……
李木槿认命的倒掉了药渣,又开始重新熬药
在李木槿卖力熬药的时候,李莲花睁开了眼睛
他就这么怔怔地望着屋顶,泪水濡湿了枕头……感受着体内稳定的扬州慢和碧茶毒,他闭了闭眼,抬手遮住了眼睛,紧抿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
屋外正和火炉子作斗争的李木槿动作一顿,隐晦的看了屋内一眼,又接着开始熬药了,说好一日三次,现在已经空了一次了,晚上的药一定要喝到!
李莲花平复好了心情,准备起身看看师妹,瞥到枕头下信封的一角,扭头抚了抚衣角,出门找师妹了
扬州慢疗伤确实不错,但是,现在内力根本不够用,李木槿摇着扇子,心想要努力练功了,不然……
正想着呢,眼前出现了一双鞋“哟,大少爷醒了?”
李莲花摸了摸鼻尖,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道“多谢阿槿了”
李木槿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一遍李莲花“毒到脑子啦?不应该啊……”
没想到动作一大,扯到了后背的伤口“嘶~”
李莲花脸色一变,绕到了李木槿身侧“就死鸭子嘴硬吧!血流干了看谁管你!”说着把师妹扯起来“快点去上药!”
“嘶!轻点儿轻点儿”
“我还以为你不怕疼呢!”难得李莲花语气里带了怒气
李木槿一下子熄了火“当时情况那么紧急,我还不是怕你死了……”
李莲花松了手里的力道“我不是发过誓了?我不会死的”说罢,放开了手“快点去敷药,小姑娘家家的,留疤了嫁不出了”
小声顶嘴“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咯,反正我也没准备嫁人,我赖你一辈子!”
也不等李莲花反应,“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李莲花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苦笑了声“小傻子”
骂完还没转身呢,门又打开了“师兄……我,我够不到”
难得,难得李莲花愣了,现在天色已晚,想去找个医女也迟了,低头看看小师妹苍白的小脸,不可能再熬一夜
李木槿再有主见也是个在山上养大的孩子,此时也有些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