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爱娟是看着张卫国把女儿背回家的。
她正端着茶杯，看着时间，等着女儿和儿子回家。
结果这一次，她同时看到了未来女婿和儿媳。
看到张卫国，她的心中的怒火又上来了。
张卫国把陈蔓佳放到房间后，他才慢慢关上门，来到客厅。
周昭欣在房间看着陈蔓佳，而客厅只有他们四个。
陈秋宇因为母亲的压力，他并没有坐下。
“小宇，坐下。”钱爱娟示意沙发的一个位置，“坐这边。”
陈秋宇乖乖坐下。
陈志荣也叫张卫国坐，钱爱娟却阻止了他。
“你给我闭嘴，现在轮不到你说话。”
陈志荣碍于妻子的威严，他也不敢说什么。
张卫国并没有紧张，而是直接开门见山：“阿姨，之前是我的错，现在我只想娶她。”
“你拿什么娶？信任？还是你的保证？”
钱爱娟的话，深深扎进了张卫国的内心。
“阿姨，那一次……我是真的以为自己回不来了。”
钱爱娟才不管这些，她继续说：“我女儿到底做错了什么，认识了你这么个人？”
张卫国反驳：“阿姨，我不是那样的人，而且，我是好人。”
钱爱娟继续问：“你有什么证据认为你是个好人？”
张卫国瞬间哑口无言。
“你是警察没错，但你保证，你能一辈子不做违背良心的事儿吗？”
钱爱娟的话，他不太明白。
“阿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台球馆，我看到你了。”钱爱娟冷冷回应，“那是什么地方？那是黄龙的地方，你居然去那找工作？怎么，你的单位让你缺衣少粮了吗？”
原来他那一天的声音太大，居然外面都听得到。
他那一天走的太匆忙，他并没有留意身边有人。
“阿姨，不是这样的。”张卫国解释，“我是爱蔓佳的，我没有喜欢过别人。”
“不要跟我说这些。我不知道我当初的话你能听进去多少，但是我要告诉你，我只要我的女儿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过完这辈子。我和她爸爸都不希望她后半辈子守着一个空家！那这样，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陈志荣示意妻子：“爱娟，注意言辞。”
“我注意什么言辞？”钱爱娟愤怒地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张卫国，我想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知道警察的危险。你不是文职，你很忙我也明白，只是警察时时刻刻让人担惊受怕，你明白吗？我不是不同意，而是我不想我女儿一辈子受苦。”
是啊，天底下有女儿的父母，哪里希望女儿一辈子守着空荡荡的家。
“爱娟，女儿心里有数……”陈志荣只能这么说，“我们女儿，是最有想法的。”
“就是你，一直惯着她，她从小就想做警察。结果呢，心脏病，做不了。现在好了，找了个警察。你知道不知道，警察，是一个高危职业。虽然我知道翠芬是个好人，这段时间也来一直打电话安慰蔓蔓，但是……我身为妈妈，真的希望孩子能好。”
陈志荣却说：“那你就这样把女儿推到另外一个所谓的火坑了？小胡家是什么人，他们家跟黄龙的关系，很有可能把蔓蔓拉下更深的深渊。黄龙是什么人，你我不是不知道吧……而且，蔓蔓跟了小张，这才能活……”
陈秋宇完全听不懂父母的对话，他也只能把眼神扫向张卫国。
张卫国还是站的笔直，等着陈家父母继续跟自己问话。
过了许久，钱爱娟继续问：“张卫国，你这一次回来，还走吗？”
张卫国摇摇头，“不走，但是……但是……如果组织让我走，我就带着她走。”
“你能告诉我，你喜欢我们蔓蔓什么？”
张卫国轻松回答：“真诚、热烈、无畏、勇敢、善良。”
“嗯……”钱爱娟显然是消气了一些，“你也不傻。”
他确实不傻。
但陈秋宇开始发问：“妈，我问你，那你为什么同意我和昭欣？”
钱爱娟说道：“你不一样，你将来是要留校做研究的，昭欣的职业是报刊编辑者。你们的职业都很稳定，除了她年纪比你大两岁，其他基本没问题。你姐姐不一样，你姐姐选择当了老师，而她的未来对象是警察，两个人都那么忙，平时怎么过生活？而且，你姐姐比他小十二岁，将来谁走在前头，谁还不知道呢……万一是我女儿呢？万一她因为他，殉情了呢？”
陈志荣拍了一下妻子：“你怎么总想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是也有警察会光荣荣休吗？十二岁怎么了，又不是我们蔓蔓大他十二岁。小张看着就是好孩子，你凭什么否定他？”
张卫国在原地站着，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说：“阿姨放心，我会疼她，我会照顾她。”
钱爱娟斜着眼看着他，身子不忘往沙发背上靠：“你结婚的事情，准备好了吗？”
张卫国表示上次去出差前，就已经准备好了，而且上头表示同意。
周昭欣此时从房间里出来，她问钱爱娟：“阿姨，家里有没有蜂蜜？或者有没有多的房间？”
钱爱娟关切地问：“还没有醒酒吗？”
周昭欣摇摇头，“她把床单吐了个遍，而且……她还有醉意呢。我就想问一下，你们家的蜂蜜在哪里，因为我妈妈说过，蜂蜜水可以醒酒。”
陈秋宇表示：“我去拿，你把我姐带去我房间吧。”
张卫国却说：“我来吧。陈秋宇，你房间在哪里？”
陈秋宇说自己的房间就在她房间右手边。
张卫国直接冲向她的房间，一把把她抱起来，还不停地哄着她：“对不起，我真的不应该的。”
周昭欣跟着他走了过去，还不忘从她房间里拿了一身干净的衣物：“你出去一下，我给她换一身衣服。”
“不用，我在这等着……”
周昭欣愣了，“你们……真的？”
张卫国点点头。
周昭欣叹气，“你们真是的。简直胡闹！”
是啊，他们确实胡闹。
过了一会儿，衣服换好了，陈秋宇的蜂蜜水也弄好了。
陈秋宇把蜂蜜水交给他：“你去吧。”
周昭欣负责扶着陈蔓佳，把她靠向张卫国的身边。或许是闻到了张卫国身上的独有味道，陈蔓佳开始不自然地用鼻子蹭着他的脸，还在傻乐。
“来，喝水。”张卫国柔声哄着她，“喝完它。”
陈蔓佳乖乖听话。
这一幕，被钱爱娟看到了。
钱爱娟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和丈夫在一起的场景。
只不过在他们那个年代，多了一丝害羞。
蜂蜜水喝完后，张卫国拿起床头柜的一张抽纸给她擦嘴角，最后把她放平。
之后，他再也没有碰过她。
“小张，你来一下。”钱爱娟还是有顾虑，“麻烦你，来一下。”
张卫国随着她过去，而陈志荣问着周昭欣：“小周，她怎么样了？”
“看样子，是睡稳了。”周昭欣叹了一口气，“叔叔，蔓佳……她能和张警官结婚吗？”
陈志荣也说不准：“这件事，还是要看蔓蔓妈妈的。”
张卫国跟随钱爱娟来到书房，只见钱爱娟背对着他打开了保险箱，随后拿出了两枚银戒指。
虽然看着普通，但是质量很好。
“小张，你拿着，你都拿着。”钱爱娟说道，“这个戒指，是我婆婆也就是蔓蔓的奶奶给我的。蔓蔓的奶奶早年是大财主家的女儿，所以有很多嫁妆……后来经历了很多，仅剩下了这些。蔓蔓爸爸是她的长子，所以我就顺理成章有了这些。蔓蔓跟她奶奶很像，所以奶奶临终的时候拜托我，如果哪一天，蔓蔓有了自己喜欢的男孩子，就把这个送给他。因为……这是爷爷跟她的见证，她希望能一辈子保佑蔓蔓，愿她平安顺遂。”
“谢谢阿姨。”张卫国接过戒指，“阿姨，我有钱的。”
“这不一样……”钱爱娟说道，“这是她奶奶的祝福，也是我给的祝福。”
张卫国见钱爱娟的态度再次妥协，他说道：“阿姨，黄龙那个人……不是好人。”
“你怎么知道？”钱爱娟说道，“可是我们烟草厂，还需要他依仗呢。”
“可是阿姨，他真的什么都做，您怎么知道他会是好人呢？而且，他那种人，人面兽心啊。”
“胡老板告诉我的，说跟他赚钱的话，很快获利的。”
张卫国觉得，有时候陈蔓佳的单纯也有点像她的妈妈：“阿姨，钱不是全部，您要是要赚钱，可以换一个方法呀。”
钱爱娟叹气：“谢谢你小张，我明白的。黄龙那种人，其实我也知道他的目的，只是对于我来说，我只想给我女儿多一点陪嫁……我们家现在其实不如以前，我只想在我有生之年，能帮助我的儿女。”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钱爱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空啊，多给你父母打打电话。”
他突然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钱爱娟。
张卫国有些搞不懂钱爱娟，但他还是有些顾虑，他弱弱地问了一句：“阿姨，您是……让我转达什么”
钱爱娟似笑非笑：“你不打？怎么直接选结婚日期呢？接下来的好几天，那可都是好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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