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富海的马车跟他本人一样奢华,鎏金的车厢纹饰顺着檐角垂下流苏纱幔,车窗是通透的冰花琉璃。
整辆车驾华贵内敛,不见张扬,却处处透着世家底蕴。
只是……
付瑞没忍住打量一眼旁边跟他同一辆车的男人,以及主位上的九皇子萧长赢。
为什么他们非得一辆车不可?
华富海的车队又不止这一辆马车。
里边是挺宽敞,但三个男人处一块,付瑞浑身不自在,腿都抻不开。
“虽然我家世不错,但我还是第一次结识皇子。”华富海忽地主动搭话,作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问,“付公子是怎么跟九殿下结识的?”
“啊?”付瑞往萧长赢那看了一眼,“不打不相识。”
萧长赢扬着嘴角没说什么,低头靠着后面歇息,毕竟他现在还一身伤。
付瑞解释:“我曾当过广陵县令,有天朝廷给军队发粮和军饷,但运到我那儿时,就没剩多少了。”
“我去上一道关卡抓贪官,路上就碰见微服私访同样查贪官的九殿下,我没认出他的身份,他也没表露,我以为他图谋不轨,打了他。”
听着付瑞的声音,闭目养神的萧长赢同样在脑海里回想着那日。
当时三更半夜,付瑞潜入某个知府的宅子,萧长赢骤然出现在他旁边。
付瑞本来就在紧绷,下意识一拳就砸在萧长赢脸上。
萧长赢从屋顶摔下去,本来挺恼火的,但以为有高手,出于安全,他没深入探查,就暂时离开。
直到有天,付瑞从层层贪官上手中追回大部分的粮食和军饷,亲自运送到他所在的军营。
付瑞一眼看到萧长赢就认出他是那天晚上被他揍了一拳就跑的“歹徒”。
“您是皇子?”付瑞打量着对方黑沉沉的脸。
萧长赢一身银光战甲,手持长枪,要不是看在付瑞把军饷和粮食亲自送来的份上,他当场就把他串成羊肉串。
“你这县令怎么那么没眼力见?”萧长赢旁边的人说,“这位是烈王殿下!敢对殿下不敬,小心你——”
付瑞一想到自己还管着一县无辜老百姓,要兵没兵,穷乡僻壤,他惹不起,连忙行礼:
“下官拜见烈王殿下,上次多有冒犯,还望殿下……不怪?”
“你也不是故意的。”当时萧长赢这么说,付瑞就几乎以为自己要得到宽恕。
结果下一刻萧长赢就冷飕飕地说:“但本王为什么要不怪?”
付瑞:“……”
他当时绞尽脑汁,人家是皇子,更是少年将军,手握兵权,他所在的县城也在萧长赢的管辖范围内。
他得罪了萧长赢,想要他从一个县令的位置下来,那也是萧长赢一句话的事。
怎么看都是自己落下风。
付瑞想到,与其鸡蛋碰石头,不如化干戈为玉帛。
付瑞当时就做了个没什么出息的举动。
不知想到什么悲伤的事,还是付瑞演技太好,他眼角一瞬挤出眼泪,两掌合一,撇着嘴,哭红鼻尖,白皙漂亮的脸蛋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烈王殿下,求求您不怪下官好不好?其实我一点也不想打你的,我更想跟您交朋友来着。”
“……”
萧长赢当时就愣在原地,眼底映着付瑞那张哭惨的脸,心脏像被点麻了一样,脸色轰一下炸红。
耳边明明是自己心跳的声音,那一瞬间好像遇到敌人侵入他的心脏,敲起了战鼓。
那之后,别的新人官员起码要在地方县令蹉跎十年八年,付瑞仅仅一年,因收拾贪官夺回军饷和粮食立功,边军守将加上萧长赢集体举荐他回京,入了吏部。
在别人眼中:简直年少有为,如日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