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6

　　付瑞昨晚决定，要去医院面试工作。

　　虽然师父还给他发生活费，但毕竟入社会了，总不能还靠家里。

　　“紧张吗？”张海侠问。

　　“不紧张啊。”付瑞摇头说。

　　吃完早餐，付瑞兴致勃勃地出门，朝他们招手说了句‘等我好消息’，就去找黄包车去这里最大的医院。

　　门口的张海侠和张海楼目送着他。

　　“真有精气神啊，这小子打小就这么乐观。”张海楼单手插兜，疑惑道：“按理说，我岁数也不大，为什么有种蹉跎感？”

　　“你要不是因为我，你早就可以回厦城了。”张海侠平静地说，他目光直直落在付瑞远去的背影，“现在他也为我留下来了。”

　　“还在说这话。”张海楼说，“他也这么选，说明我的选择是对的。兄弟齐心，齐力才能断金。你这人真不合群。”

　　直到看不见付瑞的背影，张海侠伸手推轮椅往前走，路面并不平整，颠得他心脏都跟着七上八下。

　　张海楼骑自行车拉着小摊子，说：“而且，他还真不一定是为了你留下的。”

　　张海侠抬头看他。

　　张海楼：“师父向来利落，留下简单四个字，付瑞本身就是敏感的人，越是简单的命令，反而对他打击越大。要是你也赶他走……”

　　他看着张海侠笑了下，笃定道：“要是你也赶他走，他肯定哭得你都哄不好。”

　　“怎么可能。”张海侠低笑了一下。

　　“还记得咱俩捡他回来的时候吗？”

　　张海侠目光长远，陷入回忆。

　　耳边响起张海楼嫌弃的声音：“那时候他小小的，他说自己八岁，看着却像五六岁，虽然是咱们带回让师父收养，但平时都是你照顾。你怕养不活他，仅仅半年，把他从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孩儿，养成一个肚子圆溜溜，脸也白白胖胖的小胖墩。”

　　那时候，张海楼掀起小付瑞的衣摆，轻轻拍两下他圆鼓鼓的肚皮，笑着说：“怎么这么能吃啊？”

　　小付瑞还没听出来这阴阳怪气，嘴里还在啃着张海侠递来的鸡腿，啃得满嘴油光。

　　张海楼恶作剧的心思涌上来。

　　趁着师父不在，张海侠在旁边看书，张海楼小声跟他说：

　　“吃成小胖子，师父养不起你咯。”

　　小付瑞不为所动，因为给他吃喝，照顾他衣食住行的，是张海侠。

　　张海楼眼看没什么攻击性，想了想，邪笑改口道：“小心海侠嫌弃你是胖子，不要你了！”

　　谁知，小付瑞一愣，哇地一声就哭了，那哭声极具穿透力，惊天动地都不为过。

　　“呜哇啊啊啊——”

　　“哇塞。”张海楼心里爽了。

　　张海侠抬头看过来，谴责道：“张海楼，你有病是吧？”

　　小付瑞哭不停，张海楼连忙安慰：“嘘！！！小声点儿，一会师父回来了！”

　　张海侠无奈放下书过来，把小付瑞拉过来，整理好他的衣服盖住肚肚，抹掉他脸上的泪水，轻声哄人。

　　“好了不哭了。我养的，我不嫌弃。”

　　小付瑞一抹眼睛，小胖手指着张海侠，然后奶声奶气跟张海楼示威：“听到没有！他养的！才不是我自己吃胖的！”

　　张海侠站他身后，跟着一起挑衅地看张海楼：“对啊，我养的，有意见？”

　　张海楼竖起个拇指：“行。”

　　自从残废以来都没什么好心情，甚至是强颜欢笑，想起那些过往，张海侠不自觉流露出笑意。

　　“你还好意思说，现在他都还是跟以前一样瘦。”

　　张海楼反驳：“我去，你没看他昨晚换衣服的时候露出的腹肌吗？那叫瘦吗？”

　　张海侠抬头看他，“你还偷看他换衣服？”

　　张海楼一噎住：“他没关门，我路过……重点不是这个。”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