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瑞换了个位置,跟他们继续对狙,直到马小帅手里拿着一卷东西出来,大声嚷嚷:“瑞哥!撤!拿到了!”
付瑞这才收枪朝着马小帅的方向跑。
两人往松树林里狂奔。
终点就在眼前,两人面上都兴奋,却又体力耗尽,每走一步都在挑战极限。
心肺像在燃烧,脚底板像被削了层皮,只剩血淋淋的骨头,每一步下脚的疼痛都传遍四肢百骸。
但此时此刻迎来曙光的高兴,让他们短暂忘记痛苦。
“我靠,瑞儿哥,这咱们不得拿个优秀毕业生?”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天亮了。
那‘老奸巨猾’的中校,果不其然站在一辆车前,戴着一副墨镜遥望着他们的方向,等着他们。
中校的车前地上,已经有个人坐在地上。
说明已经有人抵达终点。
身旁还有一群医疗兵随时抬担架。
而他们正前方,还有两个人在地上爬,有个人背着另一个人走得缓慢。
都是衣着一样的背影,认不清谁是谁,但付瑞看到成才已经在终点车前,就以为他们小队已经到终点。
两人毫无顾虑都埋头猛冲。
付瑞和马小帅刚越过那背着人的两人,突然身后一声:“付瑞?马小帅?”
两人脚步一顿,回头看到是许三多背着个伍六一。
一般人这个时候怎么办?转头冲线不管不顾,还是回头拉一把?
付瑞和马小帅并不知道他们伤得多重,也无暇多想别的,就光凭借这两人是他俩最初的班长和班副,他俩就毫不犹豫回头了。
许三多背上的伍六一已经掏出了弃权的信号烟雾,付瑞过去抽走那信号弹扔掉,他这行为如同自杀。
马小帅在旁边扶着许三多胳膊,半扶半拽地带着他们前进。
付瑞在身后半托半推着伍六一的后背。
三个人托着一人加速冲刺。
伍六一热泪盈眶,“你们是存心的吗!我已经废了!到了终点也没用!”
人大多都有些心理洁癖。
这些人,一个是他最看不惯的孬种,两个是他表面接纳,内心却看不惯的人……毕业授衔就是高人一等轻松爬到他头上当官、前途一片光明的学员兵。
他一向高傲,但这些人现在都在托举着他。
“到了终点再说吧!”付瑞喊。
很快他们超过了在地上爬的两个人,四个人一起抵达终点。
许三多蹲下来把人平稳放地上,扭头就喊:“担架!”
医疗兵迅速抬担架过来把伍六一抬走。
付瑞和马小帅软倒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两人相视一笑,抬手碰了碰拳。
“这我不得回去跟同学吹一年?”马小帅笑着说。
一放松下来,浑身的疲惫感就涌上来了,付瑞轻扯嘴角,闭上眼轻声道:“我只想洗个澡,睡一觉。”
说完,他便坐不住,没力气了,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地面有点硌,但躺一会也还行。
付瑞身体往后倒。
后背没挨着地,一个硬物定在他肩胛骨之间,把他撑住了。
付瑞愣了一下,仰头往后看。
袁朗站在他身后,一条腿微屈,膝盖顶着他后背。
他低着头看付瑞,清晨的阳光从他后背照过来,付瑞看不清他的脸,只见一个逆光的剪影,和墨镜上反射的自己……有点狼狈的自己,脸上都是泥,还有些擦伤的伤口在渗血。
付瑞没动,只是靠着他膝盖喘气,他也没打算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