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十八班23

　　付瑞清醒过来时，发现他人已经在家，躺在自己的床上。

　　天花板是熟悉的白色，窗帘没拉严实，外头天黑了。

　　付瑞盯着天花板眨了眨眼，记忆慢慢回拢——鬼屋，蛇，两眼一黑。

　　“……”付瑞再次感觉到一阵眩晕。

　　抬手用手背按了按额头，付瑞闭上眼再休息会。

　　房门也没关，付瑞觉得好多了这才起身下床，走出去的脚步还是虚浮的，头重脚轻。

　　他踩着拖鞋出去，看见任意坐在他家客厅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任意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敲键盘：“醒了，好些了吗？”

　　“嗯，还好。”

　　付瑞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伸手倒茶水喝，两人之间隔了两步的距离。

　　喝了茶水，付瑞喉咙舒服些，说：“你送我回来的？”

　　“不然呢？你班主任把你送去医院，但他不知道你家在哪，打给你妈妈，你妈妈听说我在旁边，就让我送你回来。”任意把他送付瑞回家的流程给说了一遍。

　　付瑞听完这一长段理由，笑了一声，这一声笑让任意腰背都挺直了些，敲键盘的节奏都慢下来。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键盘声，哒哒哒的。

　　付瑞靠在沙发背上，侧头看任意，那人还是在敲键盘，很专注，那副金边眼镜泛着光，没什么表情，但耳尖却红红的。

　　“哦，谢谢啊。”付瑞说。

　　任意手指顿了顿，“嗯。”

　　又安静了。

　　按理说，付瑞醒了，任意也可以回去了。但一个没说要走，另一个也没下逐客令。

　　之前互相嫌弃了那么一段时间的人，现在反倒显得有些诡异的别扭。

　　付瑞揉了揉太阳穴，再倒点水喝，注意到茶几上还放着一个便利店塑料袋，里面露出一个盒饭，还有一盒退烧药。

　　“我发烧了？”付瑞自己摸了摸额头。

　　“被吓到身体以为有病毒入侵启动灭菌防御状态，也没谁了。”任意毫不客气地说。

　　“说人话。”

　　“是你着凉了，所以才发烧了。”

　　付瑞嘴角弯了一下，“那这盒饭是给我的吗？”

　　“嗯。”

　　付瑞起身去厨房拿筷子，再回来坐下却没再保持距离，而是挨着任意坐。

　　打开盒饭，付瑞先给他夹了一块肉，“哥们，试试毒。”

　　“我没兴趣害你。”任意白他一眼。

　　“我不信。”

　　任意看他几秒。任意不动，付瑞也保持着用筷子夹了块肉在他嘴边的动作。

　　终于，任意张嘴吃掉那块肉，尽量没碰到筷子。

　　付瑞这才接着吃，还聊起来，“你怎么进来的？”

　　“用你的指纹。”

　　“你牵我手了？”

　　“……”

　　任意再次看向付瑞，以他现在的姿势，只能看到付瑞的侧脸，但也能看出付瑞在笑。

　　任意推了下眼镜，表情淡淡，耳朵却更红了，他感觉空气里像多了一台制热机，还对着他脸上吹，热得慌。

　　“那蛇是假的。”任意强行转移话题。

　　付瑞听出来了，顺着他的话题，低头笑：“嗯，我知道。”

　　“知道你还怕？”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听说过吗？”

　　付瑞说这话对上他的视线，笑了笑，眼睛弯起来，“别这么看我，没事。”

　　任意收回视线，盯着电脑屏幕。他实在不是个会主动搭话的人。

　　客厅再次安静了一会，付瑞咽下嘴里的东西，喊他：“任意同学。”

　　“嗯？”

　　“你是不是有点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