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卿想多了,朕头疼未消,夜里时常也会发作,你就在此处守着。”
夏侯澹知道这即将触及付瑞的底线,连忙迂回一点,又说:“朕会对外说,算你侍疾。”
付瑞袖中的手攥紧,这暴君今晚的行事,真的是诡谲难测。
他抬眼扫过这寝殿,除了那张宽得过分的龙榻,便只有床下的一张短榻,通常是守夜的太监歇脚用的。
付瑞:“臣可在外间值守。”
“外间?”夏侯澹挑眉,“朕若突发急症,你来得及?”
他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睡这,朕又不吃人。”
付瑞拳头缓缓攥紧。
与暴君同榻。这传出去不知道得多荒唐?
还不如今晚在这弑君……
夏侯澹看到了他的小拳头,立刻改口:“那你睡那边。”
他指了指那边放着棋盘的榻上。
“臣要回家。”付瑞坚决道,顿了顿,他又退一步说:“明日白天,臣可进宫为陛下再按摩。”
夏侯澹看了一会付瑞的态度,觉得再这么下去,确实会误会他是在恶意污了付瑞的名节。
“行,朕饶你这回,明日见。”
付瑞连‘告退’都没说,转身就走。
翌日。
后宫。
一群后宫妃子们聚在一块乌泱泱地讨论。
“昨日陛下翻的可是庾嫔的牌子?”
“是啊,但听说,庾嫔在那待了不到一个时辰,之后陛下就召见了一个大臣,估计是处理公务去了。”
“哈哈哈……所以庾嫔这是,被叫来,却又被打发走了?”
“应该是。”
“不过陛下怎么一改常态,开始晚上召见大臣了?”
“兴许陛下开始勤政了?”
这个疑问一出来,让后宫女人们集体沉默。
好像在颠覆什么认知似的。
“圣旨到。”
宫妃们急忙起身行礼,本以为陛下没宠幸庾嫔,下一刻,安公公就宣读:“晋封庾嫔为庾妃。”
“……”
同样的沉默在太后寝宫也在发生。
“你是说,皇帝昨晚大晚上召见吏部侍郎付瑞?”太后眉眼严肃地问。
旁边的嬷嬷说:“是的。”
“待了多久?”
“不久,不到半时辰。”
“付瑞是不可多得的年轻权臣,这对陛下来说,足够久了。”太后冷笑一声,“不过付瑞近来跟端王走得近,这倒是容易让生性多疑的端王对付瑞起疑了。”
“是。”
“那付瑞现在在哪?咱们倒是可以给他站咱们这边的机会。”
“在……在陛下寝宫。”
“……”
太后坐直起来,皱眉道:“又在?在干嘛?”
那嬷嬷表情也是一言难尽:“在……干很多事。”
此时此刻,永延殿。
“爱卿,朕想听曲。”夏侯澹在水榭中,斜靠在茶桌,懒懒地看向刚被传唤进宫的付瑞。
“陛下,臣还有公务……”付瑞想说点什么。
“什么都要你做,那你还当这个侍郎干什么?”夏侯澹大手一挥,说:“朕现在吩咐吏部,让他们自己先忙。”
“哎……别。”付瑞抬手阻止,并不想让这个从来不插手公务的暴君扰乱他的工作秩序,说:“拿琴来,陛下想听什么?”
夏侯澹沉默几息,说:“弹点朕没听过的。”